程浩心中不由得一震。
仔细回忆一番，好像的确如此。
当然，他并不会将实情相告。
若商家不仅是商盟的重要成员，还是商盟的创始家族。
那么，这个自由交易海域，商家必定是名副其实的霸主。
他可不能在人家商家的地盘上，来个广而告之，说自己是商家的仇人。
不仅打残了商家的嫡系大小姐商灵，还全灭了商家八十二号分号。
这两件事，若是被商家知晓，只需其他任何一件，都足以让商家灭他八百次。
这种大家族，除了里子，他们还非常的要面子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虽然不能说出实情。
可出于礼貌，燕十一方才的问话，他也不能不答。
程浩讪讪一笑。
“商家这个名头，晚辈也是道听途说。”
燕十一并未在这件事上，与他较真。
反而好奇地问了一句。
“小友，这是从何而来？”
“青延洲。”
程浩也曾想过，撒个小谎，只说自己飞升到此界时，现身的位置，便是这个海域。
可仔细一想，若是这般说，看似把问题简单化了，可这个谎言，将很容易被戳穿。
毕竟，燕十一可是这片海域的老居民了。
所以，他只能如实回答。
当然，他也知道，若如实回答，还会有同样难以解释的问题，在等他。
果然，燕十一的脸色急变。
“青延洲？怎么可能？”
程浩实在无法理解，燕十一为何会有这种反应？
而这种奇怪的反应，也恰恰说明，燕十一相信了他。
“晚辈，从青延洲的最南端，穿越了黑障与界域之后，便来到了此处。”
既然已经说了实话，程浩自然不会介意，再多说一些细节。
燕十一看着他一脸坦诚的样子，来了一句反问。
“你可知，此地距离青延洲有多远？”
程浩摇了摇头。
“此处与青延洲的最南端，相隔足有一千万里。”
“什么？一千万里！”
程浩竟失声尖叫起来。
他可以百分百确认，自己当日按照隐性维面之下的维度定位，做了一个大致的测算。
自己翻转回到这个方世界的位置，距离青延洲最南端的距离，的确只有不到五万里。
就算有点偏差，在这个显性的三维空间之内，也顶多放大个几千上万里，断然不可能，会偏到一千万里以外的地方。
燕十一沉思了片刻，才道：“看似奇怪，实则也算不上奇怪。”
“前辈此言何意？”
程浩的两只眼睛，都比平时瞪大了一倍。
“你可能遇到了时空乱流。”
“时空乱流？”
程浩更加无法理解了。
“在这仙界之内，又怎会有时空乱流。”
“就算有，大抵不过相当于有股力量，在此界破开了一处虚空而已，也不可能会打开一处上千万里的虚空通道吧。”
不过，刚说完这句，他便觉得自己太过武断了。
倘若，那股时空乱流，恰好生成了一个独立三维的道则空间气泡，然后，这股乱流，将气泡到了隐性维面之下，进入了另外一个反向弯曲的大虚空之内。
再从另外一个出口，被乱流卷了出来，岂不是就跟他在这方世界翻转穿行的方式，一模一样？
他凭一己之力，像这种千万里的距离，在大虚空内穿行，也就不过几十息的时间。
倘若是一股力量更为强大的时空乱流，保不准速度会更快，时间也会更短。
没错，定是如此！
燕十一当然不明白程浩所掌握的这些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唯一能给出的答案，只有经验、只有例子。
“你所经历的这种事，在这仙界之内，不是发生过一次，而是，时有发生。”
“在各个自由交易海域做生意的这些商人，总有人会经历一些稀奇古怪之事。”
“不要说，像你这般被时空乱流卷到千万里之外的，据说，还有人在原地消失了十年之后，又在原地重新出现，可于他而言，也只是过了几息的时间。”
程浩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。
燕十一所说的这些，让他的好奇心，兴奋得按都按不住。
不过，这老头却问出了一个他自己颇为不解的问题。
“小友，你既是从青延洲而来，又是如何穿越青延洲的黑障与界域的？”
程浩沉吟了片刻，他深有觉悟地认知到，自己总不能连老乡都骗。
虽然，即便他如实了，燕十一也不见得会信，反而还有可能当他在撒谎。
可是，他还是选择了如实告之。
“前辈，我若是说，我并没有直接穿越青延洲的黑障与界域，而是避开了它们，您信与不信？”
程浩本以为，自己的这个说法，会遭到燕十一的嘲笑。
甚至，还会因为觉得他在撒谎，而彻底改变对他的态度。
可燕十一的反应，却在他的意料之外。
这老头，竟一脸真诚地点了点头。
“老朽相信！”
就在程浩好奇，他为何会连这种话都相信时。
燕十一竟自行给出了解释。
“老朽看得出，你并非一般人。”
“一个十八九岁，便能在下界修炼到飞升之境，而且，还能在这个时候，安然飞升到此界之人，断非常人。”
“大千世界，无奇不有，我等修士，已经经历了不知多少凡人所无法理解之事，可即便到了此界的大能境界，又能如何？所经历之事，所看透之法相，不过沧海一粟而已。”
程浩大有感悟。
从燕十一身上，他看明白了一点。
知识与格局，并非一回事。
两者之间，也没有对等的关系。
所谓的知识，其核心便是所掌握的信息。
而格局，则是对未知的接受与包容。
若是换成其他，哪怕是一个仙尊大圆满，都有可能觉得他在胡扯。
可燕十一，却没有。
程浩见状，大有一种高山流水觅得知音的感觉。
竟随手在面前的空间内，勾出一个多维画面。
“我们所在的这方世界，是一个弯曲且闭合的三维空间，有限而无边，这也是所有独立世界的空间共性法则。”
“可这个三维空间的弯曲与闭合，还有一隐性维面的承载。”
“隐性维面之阳，便是这方世界。”
“而隐性维度之阴，便是这反世界的另一个关联位面。”
“你可以理解为，它即在其中，又在其外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就在一老一少聊的尽兴之时，有一人走进了铺子。
“燕大哥，许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