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老祖，抬手一指。
所指的，是东南方向。
“青延洲仙盟就设在断石崖。”
“我们草氏仙族的大老祖草皮，跟族长草苗，已前往断石崖参加仙盟成立大会，共议青延洲洲务。”
“至于程公子当下在不在断石崖，老夫不得而知。”
杨宣转头与其他五人对视了一眼，大家顿时便心领神会。
一起起身，冲着草原老祖，拱手相辞。
“多谢前辈告知仙盟之事，我等尚有事要做，便就此告辞！”
草原老祖尚未尽兴，连忙起身伸手欲拦。
“诸位小友，要不烤会火再走。”
可杨宣等人，却直接拔地而起，遁入高空。
老头顿觉得自己这个留人的由头，有些牵强。
仙界虽然堕了永夜足有三百多年，可气候跟当初的永昼相比，倒也没有什么变化。
毕竟，当初仙界的光亮，也是来自行空间微末单元中的冷光源。
若是想留人，也应该以一起ktnb烧烤的名头，而不是让人留下来烤火。
草原老祖苦笑的时候，杨宣等人，已经破空前往断石崖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当他们距离断石崖还有数百里，便被震撼到了。
因为，他们看到了光。
不是一道光，而是一团光。
在数百里之外的断石崖位置，一个巨大的光球，罩在断石崖上。
“莫非整个断石崖也都包裹进了一座大型的领域，而这光芒是来自于领域之内？”
文元问道。
可丝玉却当即予以驳斥。
“文兄，你不妨再仔细看看，这个光球的规模有多大？”
接着便抬手一指：“这个光球落地的尺度，至少接近两百里，便是高度，也在万丈以上。”
“你觉得如此规模巨大的领域，谁能布得出，每日又需要多少灵石来支撑。”
“且不说这领域，单单其中发出的光芒，只怕都没有仙族有这么多灵石可耗吧。”
文元正欲开口，杨宣却抬手示意他就此打住。
“无须去议论这些无关紧要之事，咱们须尽快去到断石崖。”
或许是因为心存敬畏，又或许纯粹觉得需要礼貌一些，他们几人没再使用破虚穿行之术，就连破空这种飞行方式，都没用。
因为，两者引发的动静，都偏大。
杨宣领头，就用了最常规的凌空飞行，速度不快不慢。
其他人便有样学样地跟着。
好在距离本就不远，不到一炷香的工夫，他们便进入了光圈之内。
文元这下子算是认输了。
嚅嚅地嘀咕了一句：“果然没有领域。”
可此刻，却并无一人有心思听他的话。
眼前的一切，将他们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。
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去抬手触碰。
因为，此刻呈现在他们面前的，可不只是有光，还有尘封在他们记忆中许多的万物光影。
鲜花、树木、雀鸟、蝴蝶，甚至流风、飞瀑、白云、蓝天。
一切似真似幻，妙不可言。
对他们最大的触动，并非这个景象多神奇、多美妙。
而是，这些影像，触到了他们心中最柔软的情感。
一种被美化了的记忆，所引发的情感。
直到丝玉的一句问话，才将众人从呆滞中拉了回来。
“诸位，如此大规模的道则异象，究竟是如何生成的？”
所有人都没有说话，而只是摇头。
这时，一位中年男子却凑了上来，笑着回着一句。
“这个异象，有可能是来自于一个人的感悟。”
“来自一个人的感悟？”
丝玉叫出了声。
而杨宣等人，却写满了一脸的不可思议。
他们当然知道，若感悟能触及大道法则，并与大道共鸣，的确是可以生出异象。
但是，因感悟所生出的异象，更像是大道法则所制造的幻象，与现实世界完全割裂。
而且，那种异象，只会短暂存在，很快便会消失殆尽。
因为，大道没那么闲，不会耗费道则之力，将幻象保留下去。
而眼前的这些影像，却是现实中曾经有过的。
在仙界处于永昼之时，这些场景不过是仙界处处都有的寻常景色。
如今，却全都变成了看得见、却摸不着的虚化影像。
没错，这不是幻像，而是影像。
仿佛这片天地就是某个人手中一个巨大的录影石，在他的催动之下，将三百多年前此地的影像录了下来，并在这儿循环播放。
青墨最快发现了这点。
她虽然冷，却也心细。
“原来，空间道则本身，也拥有记忆功能，会记录下在这处空间内曾经发生的影像。”
空间有记忆？
还能自行灵下影像？
这两个问题，在杨宣等人看来，多少有些太过抽象。
可事实又摆在眼前，容不得他们不认。
因为，这个异象与天道异象完全是两个概念。
再说了，这三百多年以来，自从仙界从永昼堕入永夜之后，天道异象便再也未曾发生过。
不管是谁顿悟也好，又或者破入大境界也罢，便再也没有了天道的回馈与反应。
各仙族私底下甚至曾有传言，此界的天道，不排除可能出事了。
就在众人都有些犯迷糊的时候，杨宣却恢复了清醒。
他冲着方才那位中年男子拱手问道：“前辈又怎知这些影像，来自于感悟所引发的天道异象？”
中年男子一脸骄傲地回道：“不瞒小友，我可是断石崖的隐修，在断石崖修炼了近八百年，自然知道这个异象的来源。”
“因为，引发这个异象之人，便是断石崖的人。”
“不知那人是谁？”杨宣追问。
“程浩！一位来自下界的妖孽凡修。”
中年男子这句话说得有些情绪复杂。
这种情绪，杨宣也察觉出来了。
不过，他的心思并不在此人的情绪上，而是，在程浩这个名字上。
其他几人早就叫了出来。
“又是程浩！”
中年男子似乎平复了一下情绪，语气重新平和起来。
“如果你们没什么事，就不要往里面去了。”
“为何？”杨宣深为不解。
中年男子抬手一指不远处的断石崖。
“此刻的断石崖，正在举办什么仙盟大会。”
说着，面色便苦了下来：“我等这些断石崖的隐修，便是因为这个仙盟，被程浩硬生生赶了出来，如今只能在断石崖的外围重开洞府。”
不禁仰天长叹。
“明知我等对断石崖已生出故土情绪，却偏要赶了我等出来，这哪是人做的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