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张，是陈景被人构陷入狱时，我父亲筹得一万两银子帮他脱罪的账目记录，上面有刑部主事的签字画押。”
“这一张——”
“够了！”陈景终于崩溃了，大喊一声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够了！不要再念了！”
他浑身发抖，脸白得像纸，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楚江开收起字据，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陈侯爷，这些字据加在一起，总共一百二十七万两白银。”他的声音不急不缓，却像一把钝刀，一下一下地割在陈景的心上，“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，把这些银两如数归还。否则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。
“否则，我就把这些字据誊抄一百份，贴遍京城的大街小巷。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看看，安平侯陈景，是靠什么发家的。”
全场死寂。
陈景双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
苏婉柔的哭声也停了，整个人僵在陈景怀里，眼神空洞。
一百二十七万两。
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，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。
陈老夫人此刻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，脸色灰败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满堂宾客面面相觑，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摇头叹息，有人暗自庆幸自己没得罪过楚家。
楚江开将字据重新放回匣子里，交给身后的护卫，“抬上姑娘的嫁妆，我们走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向妹妹，眼神里的冷厉瞬间化作了温柔。
“走吧，大哥带你回家。”
楚江澜点点头，披着大哥的披风，跟在他身后，一步一步走向喜堂门口。
走到门槛时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陈景和苏婉柔一眼。
“对了，”她轻描淡写地说，“苏婉柔，我今天送你的那句话，你记住了——他能背叛我，迟早也能背叛你。到时候，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兄妹俩的背影消失在喜堂门外，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护卫。
喜堂里，上百号宾客，无人说话。
陈景站在原地，像一尊石像。
苏婉柔靠在他怀里，眼泪无声地流。
陈老夫人闭上了眼睛，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而那些宾客，陆续起身告辞。每个人离开时，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。
他们知道，今天发生的事，明天就会传遍整个京城。
安平侯陈景的名声，完了。
丞相府的面子，也丢尽了。
而楚家——
楚家那个被所有人瞧不起的商贾之家，从今天起，再也没人敢小看。
安平侯府门外，已经围得水泄不通。
看热闹是老百姓的天性，更何况今日是安平侯大婚——原本就是全城瞩目的大事。可谁也没想到，这场婚事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侯府里面飞出来，一个比一个劲爆。
“听说了吗？侯爷把原配夫人泼了冷水，关在下人房里！”
“不止呢！原配夫人可不含糊，当场掀了桌子，砸了茶壶，把侯爷骂得狗血淋头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一个商户女敢这么硬气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