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德全领着慕容寒进去，还没来得及介绍哪排柜子放的什么，慕容寒已经一头扎进去了。
他径直走向东北角的柜架，熟门熟路地拉开第一排的抽屉。
高德跟在后面，心里还在盘算——万岁爷的私库，靖安王这么搬，回头怎么交代。
可他定睛一看，慕容寒拉开的那排柜子，上头没有内库的封条，只贴着一张泛黄的纸笺，写着几个字：“寒儿寄存，勿动。”
高德愣了一下，又看了看旁边几排柜子，每一排上都有同样的纸笺，字迹从歪歪扭扭到渐渐工整，一看就是一年一年贴上去的。
慕容寒已经动手了，把抽屉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搬。
“这个，这个，还有这个——搬出来！”他指着一排前朝的青瓷，又转到另一边，“这架屏风，搬！那对玉如意，搬！那个檀木匣子里是什么来着？珊瑚？搬！”
高德全跟在后头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。慕容寒像逛集市一样，走一路搬一路，眼都不眨。
“王爷，那对夜明珠……”
“搬！”
“王爷，那套红宝石头面是……”
“搬！”
“王爷，那尊白玉佛是……”
“搬！”
高德全终于忍不住了，扑通跪下来，抱住慕容寒的腿：“小王爷！您搬了这么多，回头皇上问起来，老奴怎么交代啊！”
慕容寒低头看他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怎么交代？你就说，靖安王搬的，你拦不住。大哥要问，你让他来找本王。”
高德全欲哭无泪。
慕容寒掰开他的手，继续往里走，又搬了半屋子东西出来。
高德全看着院子里摆满的物件，腿都在抖。
慕容寒数了数，拍了拍手：“差不多了，装箱。大哥说是三十六抬，一抬不能少，一抬也不能多。”
高德全颤颤巍巍地应了，正要让人去装箱，慕容昭身边的小太监来了，说皇上让高德全去回话。
高德全腿一软，几乎是爬着去了御书房。
“皇上……”高德跪在地上，声音都在打颤，“小王爷把私库东北角柜架上的东西快搬空了……老奴拦不住……”
慕容昭头也没抬：“只搬东北角的？搬了多少？”
“是，小王爷进去了就直奔东北角，搬了三十六抬。”高德咽了口唾沫，“一对夜明珠、前朝青瓷十二件、白玉佛一尊、珊瑚树两株、红宝石头面一套、紫檀屏风一架……”
他报了一长串，越报声音越小。
慕容昭听完，停笔想了想：“那对夜明珠，是母后当年赏他的吧？”
“是……太后娘娘赏的，说是给殿下将来娶亲用的。”
慕容昭轻轻笑了一下，重新沾了朱砂：“那就更该给他了。随他去吧。”
高德愣了：“皇上，那私库——”
慕容昭抬起头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，又带着几分了然。
私库，那个堆满了慕容寒从小到大的“宝贝”的地方。
别人不知道，他这个做大哥的一清二楚。
寒儿小时候得了什么好东西都往他这里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