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大梁朝婚俗，聘礼中的活雁不能在女方家久留，下聘之后由男方带回，择吉日放生。
放生那日，未婚夫妇要一同前往，亲手将雁放归自然，寓意“雁归有时，良缘永缔”。
慕容寒正歪在榻上看兵书，脚翘在扶手上，旁边搁着一碟子蜜饯。
福海进来，躬身回话：“小王爷，刚才老奴喂了那两只雁，两只都精神，毛色也亮。这两只雁在王府倒是待得惯。”
慕容寒嘴角弯了一下，又压下去了，低头翻了一页兵书，装作不在意：“待得惯也不能久留，它们很快就要南飞了，放生的日子定了没有？”
“钦天监那边看了，后日就是吉日。宜出行、宜放生、宜订盟。”福海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按规矩，放生那日，小王爷得和楚姑娘一同去。亲手放，才算礼成。”
慕容寒把兵书往榻上一搁，坐起来，拿起一颗蜜饯丢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：“派人去楚家传个话，就说后日放雁，本王辰时去接她。去城北五里外那片芦苇荡，就是本王抓雁的地方。雁从哪儿来的，还回哪儿去。”
福海应了声，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慕容寒叫住他。
福海回头。
“你跟她说，”慕容寒想了想，“让她多穿件衣裳，早上凉。再带点吃的，路上垫垫，免得肚饿。本王备马车，不骑马，省得颠。”
福海忍着笑，应声去了。
到了放生那日，慕容寒天不亮就起了。
他穿了件石青色的常服，腰间束着玉带，头发用一根素簪绾着，比平日利落些。
福海在门口备了马车，车里铺了厚垫子，还放了一碟子蜜饯、一壶热茶，还嘱咐小顺子和天一好生照顾小王爷和楚姑娘。
慕容寒嫌福海啰嗦，催促天一快走。
辰时刚到，马车停在楚家门口。
慕容寒没让人去催，自己下了车，站在门口等着。
慕容寒刚站定，门就开了，楚江澜出来。
她穿了件藕荷色的褙子，外面罩了件月白比甲，头发绾得简单，只簪了一支银钗。
手里拎着个竹篮，用布盖着，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。
慕容寒看见她，咧嘴一笑：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竹篮里是什么？”
“给雁备的食，路上喂一回。”楚江澜说，“放生之前让它们吃饱，飞得远些。”
慕容寒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伸手接过竹篮。
接篮子的时候，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。
楚江澜的手缩了一下，慕容寒的手也顿了一下，可篮子还是稳稳接过去了。
“上车吧。”他侧过身，让开路。
楚江澜上了马车，慕容寒跟着上去，坐在她对面。
车厢里空间很大，慕容寒却非要挨着楚江澜坐下了，膝盖几乎碰着膝盖。
楚江澜把竹篮搁在膝上，掀开布看了一眼——里面是拌好的谷子和切碎的菜叶，还带着水汽，新鲜得很。
马车出了城，往北走。
清晨的官道上没什么人，车轮碾在土路上，咕噜咕噜地响。
“你以前来过北边这片吗？”慕容寒问。
楚江澜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