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狄掌柜，我……我承认，我确实不是范家的人。”
林杰的声音愈发的低，头也垂了下去，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挣扎。
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鼓起莫大的勇气，才抬起来脸来。
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恐惧，眼眶甚至有些泛红。
“我当时……我当时也是被逼无奈。我只是个散修，没什么背景，我怕那些大店铺欺负我，所以才冒用范家的名头。”
“我就想着能少些麻烦。至于您的伙计，我真的不知道，我那天卖完灵草就走了，之后的事一概不知啊！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悄悄地观察狄仁的表情。
果然，狄仁的目光闪烁了一下，显然他并不完全相信伙计失踪是林杰干的，但也不打算深究。
一个伙计而已，根本不值得。
他需要知道的是，这个家伙当初是如何得到那中品天青草的。
中品天青草，几乎在凌霄大陆绝迹，至少在浩云城，已经有近百年没有公然出现在市场上。
这样一个散修，又是如何能够得到？
“呵呵，说完了？”
狄仁轻蔑地笑了笑，又往前走了两步，这一次，他离林杰只有不到五步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，他自信可以在对方有任何异动的瞬间出手将其制服。
“你那些灵草，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“别说是什么山野荒地采的，这种话骗骗三岁小孩还可以。”
“告诉你，我狄仁在坊市混了这么多年，见识不是你所能知晓的。”
林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像是被戳中了要害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他抬起头，与狄仁对视着，眼中除了恐惧，还多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。
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孤注一掷。
“狄掌柜，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。”
狄仁挑了挑眉，那种居高临下的戏谑愈发明显。
“哦？是吗？你倒是可以说说。”
林杰咬了咬牙，声音愈发的悲愤：“你肯定是以为我身上有什么秘密，对不对？我告诉你，没错，确实如此。”
狄仁明显的一喜，但马上就压制了下去。
原本他就有所猜测，只不过还没有太大的把握。
现在亲耳听到林杰这样说，当然会喜出望外。
“我无意中得到了一样东西，就是因为这样东西，我才能弄到那些灵草。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将我的秘密给你，你能不能放过我？我只求活命，我什么都不要，只求活着离开这里！”
林杰的神情愈发的紧张，同时也更加的低声下气。
这番话一出口，狄仁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。
他心中大喜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甚至还故意皱了下眉，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。
“秘密？呵，你倒是说说看，是什么秘密，值不值得我饶你一命。不过我可警告你，别耍花样，否则……”
他右手微微抬起，一柄墨绿色的小剑突然从他的指尖窜出。
最初，如同一根绣花针。可它却迎风暴涨，静立在林杰眼前，发出迫人的寒光。
即使林杰见识浅薄，也立马能够察觉到，这是一柄下品高阶的法器。
林杰像是被那缕剑气吓到，连忙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背几乎贴到了墙壁上。
他伸出手，仓皇地挥舞着：“别，别动手！我说，我什么都交代！但是你得先发誓，发誓我交出秘密之后，你不能杀我！”
狄仁心中冷笑连连。
发誓？开什么玩笑。
在这种无人的小巷里，杀掉一个炼气中期的散修，连水花都溅不起几朵，谁会知道？
更别提逼问秘密这种事，怎么可能让当事人活着离开，那不等于给自己留个祸患？
但他也不急着拆穿，反而故作宽容地叹了口气：
“发誓？你这是在侮辱我狄仁的信誉。我回春阁开了二十多年，童叟无欺，说一不二。你只要乖乖把东西交出来，我自然会放你走。”
“不，你必须发誓！”
林杰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厉了一些，他拼命地摇头，眼眶通红，像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“我不信你，我谁都不信！你要是不发誓，我就算死在这里，也绝不会把秘密告诉你！”
狄仁的耐性终于被磨尽。
他那副面具瞬间撕碎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煞气。
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，灵力激荡之下，衣袂猎猎作响。
“给我五息的时间。五息之内，如果你再不识趣，我马上杀了你。”
“放心，这里很偏僻，四周我用神识探查过，杀你这样的散修，最多也就几息的功夫。”
“到时候我把你的尸体往储物袋里一扔，谁都不会知道你去了哪里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冰寒的剑气再次暴涨，直逼林杰的眉心。
林杰像是彻底被吓破了胆，整个人贴着墙往下滑了滑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：“好……好，我给你……我给你……”
他哆哆嗦嗦地把手探进怀里，动作僵硬而缓慢，像是每一个动作都在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。
狄仁的神识紧紧锁定着他，虽然没有直接去搜他的身，但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。
只要林杰敢拿出任何有威胁的东西，他第一时间就会出手。
不过，当林杰终于把那三样东西从怀里掏出来的时候，狄仁的眉头微微一挑。
那是三枚拳头大小的铁疙瘩，表面粗糙，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，既没有灵纹，也没有阵法的痕迹，更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。
看上去，就像是普通铁匠铺子里随手打出来的杂件。
狄仁用神识反复扫了几遍，确认这玩意儿没有半点危险之后，忍不住嗤笑出声：“这就是你的秘密？几个破铁疙瘩？”
林杰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急切：
“不是普通的铁疙瘩！狄掌柜，您拿过去一看便知。”
“这三枚东西，只要往里面注入一丝灵力，就会发现藏着一幅地图。地图的指向，是一个洞天福地，里面有大量的灵草。天青草，我就取自其中。”
狄仁的心中猛地一跳。
洞天福地？
大量的灵草？
天青草就是取自其中？
这要是真的，那他狄仁还做什么药铺掌柜？
有了洞天福地，有了大量的灵草，他狄仁绝对能够一飞冲天。
要知道，如今的凌霄大陆，能够拥有洞天福地的，几乎全部是大陆的顶尖势力。
浩云城？
根本就不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