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杰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，已经变成了一个消瘦青年模样的人。
他低着头走在街上，脚步不快不慢，混在人流中毫不起眼。
“这一次，很惊险！”
“幸好这是一家小商铺，店内也没有厉害的高手。要不然，我这次很有可能出不来！”
“看来，必然是叶凝烟带着那块附属玉佩就在附近。”
“只有母玉和她身上的附属玉佩距离够近，通道的出口才会出现在那个坐标附近。”
“但这件事情不能再发生第二次。”
“万一通道口开在某位金丹修士的洞府里，或者开在城主府的议事堂正中，我连跑的机会都不会有。”
“必须想办法把叶凝烟身上那块玉佩拿回来。”
林杰一边走，一边想着心事。
他知道这件事不能急，叶凝烟是叶家的嫡系子弟，平日里不是待在叶家的宅院里，就是在叶家的产业里走动，身边从来不缺人。
他贸然靠近，别说抢玉佩，能不能接近她都是问题。
只能等，等她落单的时候。
林杰把这件事暂时压在了心底，开始在街上盘算当下的正事。
拍卖会还有不到十天就要开始，他手里这批丹药必须尽快换成灵石。
另外，那柄冰寒剑一直放在储物袋里也是个隐患，最好找机会脱手。
他先在各个坊市里转了十几家正经的丹药铺子，把200多粒丹药分批次卖了出去。
之前已经有了经验，所以这次的行事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。
前后花了两天的功夫，每一家都不多卖，怕引起注意。
最终，200多粒丹药总共换来了6800块灵石，比他预想中还要多出一些。
丹药卖完之后，他就开始琢磨那把冰寒剑的事。
这把剑是狄仁的随身法器，品阶不低，下品高阶的冰系法器，在正经铺子里至少能卖到1000灵石以上。
但问题在于，这把剑的来路见不得光。
狄仁死了，回春阁那边有没有发现他失踪了、有没有在追查，林杰不清楚。
他不敢赌，不敢把这把剑摆到明面上的法器铺子里去卖。
万一那掌柜跟狄家或者回春阁有来往，一眼认出这把剑，他的麻烦就大了。
幻形诀，以他炼气中期的修为，最多只能瞒住筑基中期的修士。
再往上，是无法做到的。
所以他只能去黑市。
浩云城的黑市他之前打听过，在西城的一条老巷子里，入夜之后才开市。
白天那里看着跟普通巷子没什么区别，沿街都是些关着门的旧铺子，街上冷冷清清。
但只要天一擦黑，巷子里就会陆续亮起灯笼，那些铺子的后门会悄悄打开，里面摆着各种来路不明的东西。
黑市里的规矩很简单：不问来路，不查底细，只看东西和价格。
但压价也压得特别狠，因为卖家大多跟他一样，手里拿的是见不得光的东西，没有讨价还价的底气。
当天傍晚，林杰换了林涵的脸，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袍子，背着一只长条形的布裹，走进了西城那条老巷。
天色刚刚暗下来，巷子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有两个人蹲在灯下抽烟袋，见他进来也没抬头，只是斜着眼睛瞟了他一下。
巷子不长，两边的铺子陆续开了门。
林杰走到第三家铺子门口，门上没有招牌，只有一个铁环吊着。
他伸手敲了三下，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进来吧。”
林杰推门而入。
铺子里只有一张柜台和两把椅子，墙上挂着几件零散的法器，货架上摆着几个瓶瓶罐罐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，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黑袍子，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，一双浑浊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扫了林杰一遍。
“卖东西还是买东西？”老头的声音很平淡，没什么情绪。
林杰把背上的布裹放在柜台上，解开裹布，露出里面那柄通体冰寒的长剑。
剑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气，剑柄处的六瓣雪花雕纹清晰可见。
他将剑横着推到了老头面前。
老头伸手捏住剑柄，提起来端详了一会儿。
他把剑身凑到灯下看了看，又屈指弹了一下剑脊，听声音判断材质。
然后他将剑横在掌心，注入一丝灵力。
剑身上立刻凝结出一层薄霜，周围的空气温度明显降了几度。
“下品高阶冰系法器，做工不错，灵力回路完整，没有损伤。”老头放下剑，抬眼看着林杰，你想卖多少？”
“一千灵石。”林杰报了一个比正常市价略低的价格。
正常情况下，一个下品高价的法器，都要一千灵石。
而这柄剑，却是冰系法器，算是颇为稀少。
因此，正常的市价都是一千二左右。
林杰报价一千，已经算是很厚道。
可惜，老头摇了摇头，面无表情：“七百，黑市里只能这个价格！”
“这把剑在市面上的铺子里至少能卖一千二。”林杰皱了一下眉，“七百太少了！”
老头把剑往柜台上轻轻一放，往后靠在椅背上，两只手交叠在腹部。
他慢悠悠地说道：“你也知道这是黑市。东西什么来路，我不问，你也别说。但我收了这东西，万一以后有人拿着它的图样找上门来，我得担风险。”
林杰还想辩驳，却见老头挥挥手，阻止了林杰说下去。
“你这把剑，剑柄上的雪花纹是回春阁那边的款式。”老头看着林杰的表情，“那个姓狄的掌柜一个多月前失踪，狄家在暗地里打听他的事儿。”
林杰心里一紧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老头竟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把剑的来历，连回春阁的款式都看出来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。
七百灵石虽然低，但总比砸在手里强。
这把剑他留着没用，不敢用，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卖，放在储物袋里就是一截废铁。
黑市虽然压价，但至少安全，老头既然认出了来历还愿意收，说明他吃得住这个风险。
“行，按你说的办！”林杰将寒冰剑推到了老头的面前。
老头眯着眼睛，微微一笑，随即掏出灵石：“灵石你点一下，点完东西归我，你走你的，我忘了你这张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