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的大楚，真可谓是多事之秋。
作为赵王府的未来总管，陈宁一直在关注着这些情况。
林杰一声叹息，却又无能为力。
如今的大楚，北方干旱，南方水灾。
再加上近十多年来，前任皇帝的不作为，导致吏治崩塌。
其他区域林杰或许还不清楚，可仅仅是宁江府这边，林杰可是斩杀了一大批的贪官污吏。
赵睿或许是想做个有作为的皇帝，可整体的大环境如此，他才当上皇帝两年，又怎么可能将所有的问题马上解决。
现在，齐王又开始造反。可想而知，他所面临的困局，究竟有多难。
“算啦，我终究只是一个人，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“仅仅是一个宁江府，就已经让我焦头烂额，何况是整个大楚。”
“还是先让自己治下的百姓丰衣足食，再去看其他吧。”
林杰摇摇头，收起了去当救世主的念头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杰就起了个大早。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，从县衙后院翻墙出去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，灵力涌上面部，骨骼和肌肉开始细微地挪移。
几息之后，他原本那张年轻的脸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四十来岁的中年面孔。
面皮微黄，两颊有些浮肉，眼角带着几道浅浅的纹路，看着就像个走南闯北、在商道上混了多年的老商人。
他又从玉佩空间里摸出一件半旧的袍子换上，腰间挂了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，手里提着一杆小秤，活脱脱就是个收山货的贩子。
他先回了主街。
清晨的青芒县城才刚刚苏醒，卖早点的摊子上冒着白腾腾的热气，油条在锅里滋滋地翻滚，卖豆腐脑的老头正一勺勺地往碗里舀着卤汁。
林杰在一个卖菜饼的摊子前坐下来，要了两块饼一碗粥，慢悠悠地吃着。
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妇人，手脚麻利，一边翻着饼子一边跟旁边的菜贩子聊天。
你家那批白菜卖得怎么样？胖妇人问道。
还行，昨儿拉了一车去济阳县那边，那边的行市比咱们这儿贵三文。
菜贩子是个精瘦的男人，蹲在地上择着蔫了的菜叶子。
不过那边的税比咱们重，进城要收两文的通行费，出了城还要再收一遍。
胖妇人撇了撇嘴：还是咱们这儿好，赵王殿下定的规矩，入城只收一次税，出来不收，卖完了就走。
林杰咬着饼，插了一句嘴：大嫂子，你们这儿官府收税收得狠不狠？我在南边几个县走了一圈，有的地方乱七八糟的税加一起能有十几种。
胖妇人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朝林杰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
这位大哥，你算是问对人了。咱们青芒县呐，跟别处不一样。”
“赵王殿下定的规矩，全县就收三种税。入城货物税、市集交易税、还有铺面的房税。旁的什么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，一概没有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，所有的农业税，免除三年。”
“县衙的人也不敢乱来，前两个月有个收税的小吏私下多收了一家布铺五十文钱，被人告到县令那儿去，结果那吏员当天就被免了职，撵出了衙门。”
“这要是搁在从前，哪个当差的不从老百姓身上刮几层皮？”
“可如今硬是没人敢伸手，谁都不愿意丢了这份差事。
旁边一个吃面的老汉也跟着搭腔：“可不光是税的事，赵王殿下在的时候就把规矩立得死死的，后来殿下走了，周县令也盯着紧。”
“咱们县里的百姓现在腰杆硬，谁敢乱来，直接去县衙敲鼓告状。县衙接了状子，三天之内必须给回话，晚了县令自己都要挨板子。”
林杰听着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他低头把碗里的粥喝完，起身付了钱。
离开早市摊子，他又在几条街上转了一圈，走进几家铺子装模作样地打听山货价钱。
闲聊间问了几句官府的事，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。
青芒县的衙门规矩严，当差的不敢捞油水，百姓日子虽然不算富裕，但至少活得安心。
下午，林杰出了城，往附近的几个村镇走了走。
在十里外的一个庄子边上，他遇到一个坐在田埂上歇脚的老农。
老农正端着一只粗碗喝水，脸上倒是带着笑。
“老丈，能跟你讨碗水喝吗？”林杰凑了过去。
老农打量了林杰一番，随即将手中的碗递了过来：“你要是不嫌弃，就喝点！”
林杰有些尴尬。
说实话，他还真就不习惯用别人喝过的碗。
可自己话已经说出去，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来，假装喝上一口：“老丈，今年的收成怎么样？”
老农指着远处一片绿油油的稻田说：这是去年新开出来的水浇田，赵王殿下当初领着人修的渠，水从青芒山上引下来，旱涝都不怕了。”
“往年咱们这儿种一季稻子，老天爷不给面子就得饿半年肚子。再加上各种苛捐杂税，哪有咱们的活路。”
“如今，有了赵王殿下替咱们做主，不仅修路、挖渠、架桥，更是直接免了三年的税。现在，家家粮仓里都存着余粮。殿下他老人家心善呐，咱们庄上好几户人家都给他立了长生牌位，天天烧香拜着。”
“老人家，你们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？”
听到老农夸奖自己，林杰的心不免一甜，感觉自己所做的那些，总算是值得。
老农想了想，吧嗒了一下嘴。
“最担心的是殿下走了就不回来。”
“虽说周县令也是个好官，但殿下在的时候，大伙儿心里有底。殿下一走，总觉得缺了根主心骨。”
“前阵子听说济阳县那边出了些乱子，咱们这边的人听了都慌，怕乱子会传过来。”
“不过还好，殿下他又回来了。昨儿灵舟从天上飞过去，咱们庄上的年轻人都看见了，一传十十传百，大伙儿都心里踏实下来。”
林杰眉头一蹙，马上问道：“济阳县出了乱子？”
“呵呵，我也是听说，具体情况可不知道。”老农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妥，不愿再说。
林杰倒也没有勉强对方，反正他正准备这两天去济阳县看看，到时候就能知晓。
于是，他随即站起来告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