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眼前的场景，林杰忍不住的直摇头。
他庆幸自己这次过来看一看，要不然，还真就不清楚济阳县竟然与青芒县天差地别。
“进去再了解了解吧。”
“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他们？”
他正要拐过一道弯，准备去这棚户区再了解些真实的情况。
毕竟，在他与县令黄启泰、县丞杨琦有限的接触之中，感觉这两人还是蛮有锐意进取的味道。
怎么过来这边，不到两年，就变成如此模样。
“救命呐！”
忽然，就在前方，传来一阵嘈杂声和哭声。
林杰赶紧转过弯道。
只听到一个老太婆的哭喊声尖利地刺破了傍晚的宁静：“还我女儿！你这个天杀的！”
林杰定神看去，只看一个穿着破烂灰布褂子的老太婆正死死抱住一个男人大腿。
那男人穿着一身皂色公服，腰里挎着一把铁尺，看打扮是县衙的班头。
他怀里搂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。
姑娘的头发散着，脸上全是泪，两只手拼命推着班头的胸口。
可惜，力气太小，根本挣脱不开。
小姑娘的衣裳被扯得歪歪扭扭，露出瘦削的肩膀，上面有一道乌青的掐痕。
班头一脚踹在老太婆的肩膀上。
老太婆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往后仰倒，后脑勺磕在地上。
可她没有放弃，手脚并用地又爬了起来，扑上去死死拽住班头的裤腿。
声音沙哑而绝望：“刘能！你这个畜生！我只借了你一两银子买米，你欺我不识字，写了一张一百两的借条！你还我孙女！你把孙女还给我！”
那班头显然就是刘能。
他长得五大三粗，满脸横肉，一双小眼睛里闪着贪婪又狠辣的光。
他低头看着脚底下的老太婆，嘴角扯出一个冷漠的笑。
只见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，抖了抖，举到老太婆面前：“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，你画了押按了手印。”
“一百两银子，逾期不还，拿孙女抵债。”
“怎么，赖账不成？”
“这借条放在县太爷面前也是铁证。”
“你再纠缠，我就告你一个刁民讹诈，把你扔进大牢里去吃几天牢饭！”
老太婆哭得撕心裂肺：“我只按了一个手印，你说的是一两银子，我不识字的呀！我要是知道是一百两，我死也不会签的！你这个黑了心肝的——”
刘能终于有些不耐烦。
他身子一扭，大腿猛地一甩，把老太婆甩开了两尺远。
老太婆的头撞在旁边的木桩上，额角顿时破了个口子，血顺着脸颊淌下来。
旁边围观的棚户区住户有七八个人，有男有女，但没人敢上前。
一个年轻男人攥着拳头想冲过去，被旁边的媳妇死死拽住了胳膊，冲他拼命摇头。
“作孽啊！这个刘能就是披着羊皮的禽兽啊！”
“哎，这种人太坏啦！”
“是啊，当初装作一副好人的模样，还帮着大家。可实际上，他是在钓鱼。先博取大家的好感，让人信任他。”
“可不是？见到有人家里困难，主动借钱。原本都以为他是好心。却不知道，他是故意如此。大部分人都识字，又信任他。结果，他写的借条，里面全是陷阱。”
“哎，我邻居家里的二丫，就是被他这样给骗走的。到现在，人究竟在哪里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听说，都被他给卖到其他州县的窑子去啦！长得标致的丫头，一个能值十两银子！”
“这样算下来，这一年，至少有几十个女孩被他给卖掉啦！”
……
林杰站在人群边缘，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，听在了耳里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，然后迈步走了出去。
他几步就跨到刘能面前，一把抓住了他搂着小姑娘的那条胳膊。
刘能只觉得手臂一麻，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。
小姑娘趁机挣脱出来，踉跄着跑到了老太婆身边，祖孙俩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。
刘能猛地转头，瞪着一双三角眼看向林杰。
林杰现在是一张粗汉子的脸，一身打补丁的灰短褂，看着就是个多管闲事的苦力。
刘能上下扫了他一眼，不屑地哼了一声：“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？敢拦你刘爷的差事？识相的赶紧滚开，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“骄躁！”
“啪！”
林杰没有跟他去辩白，直接甩手一个响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打在了刘能的脸上。
“啊……”
刘能捂着脸，五指间竟然都是鲜血。
这一巴掌，绝对够狠。
“你找死！”刘能的面皮抽搐了一下，冲那边喊了一声，“老李、老钱，过来！有人闹事，给我干他。打死算我的。”
两个衙役跑了过来，看见是刘能在叫人，二话不说就拔出腰间的短棍扑过来。
林杰站在原地没动。
等到第一个衙役的短棍劈到他头顶的时候，他只是侧了侧身，胳膊一抬，那根短棍就落在了地上。
同时那个衙役整个人打着旋飞了出去，撞在旁边的土墙上，顺着墙滑下来晕了过去。
第二个衙役还没看清怎么回事，手腕已经被林杰捏住。
只见他轻轻一扭，只听到“咔”的一声，那衙役的整个胳膊就仿佛被扭成了麻花一样，疼得蹲了下去，短棍也脱了手。
“哇哦……”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，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拍手声。
刘能的脸刷的白了。
他知道，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上啦！
“你给我等着！”
他往后退了两步，大吼一声，随即转身就想跑。
“想跑？你问过我了吗？”
林杰一个疾步跨越，直接就站到刘能的眼前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刘能被彻底的震慑住，他哪里见过有人竟然有如此快速的身法。
“啪！”
林杰懒得跟他废话，甩手又是一个耳光。
这下子，两边终于对齐。整张脸都如同一个肉包子般的鼓了起来。
“好，干得漂亮！”
这一次，围观的众人，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，纷纷的鼓起掌来。
显然，林杰的行动，让他们感同身受。
他们早就想着要教训这个刘能，只不过慑于他的淫威，没有林杰这份勇气罢了。
“你，你究竟是谁？”刘能惊恐的叫着。
林杰冷哼一声，根本没有搭理他。而是一把拽住他的后领，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，往地上一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