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杰沒有回答。
他站在客廳中間，看著那扇關著的房門，心里翻來覆去地想了無數種可能。
他可以把外面那三個人解決掉。
以他的身手，三個普通人連反應的時間都不會有。
可他不能。
殺了這三個人，還有三十個、三百個。
政府已經知道了他的存在，如果這三個人出了事，接下來的麻煩只會更大。
除非他從此再也不踏足這個世界。
可二叔、二嬸、林涵、三叔等，這些人都在這里。
他不可能割舍掉他們。
“算啦，該來的總歸會來，希望他們沒有惡意。否則……”
林杰深吸了一口氣，走過去，伸手握住了門把手。
他回頭看了林涵和王翠花一眼，聲音很平靜︰“別擔心，我出去跟他們談談。”
說完，他擰開門，走出了客廳。
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起來，慘白的光打在那三個人身上。
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。
寸頭，皮膚黝黑，顴骨很高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，拉鏈拉到胸口。
右手垂在身側，手指微微彎曲，像隨時準備摸向腰間。
在他身後站著兩個年輕些的，一個高瘦，一個矮壯。
都是一身黑衣，手放在腰間，外套下擺被撐出一個明顯的弧度。
那弧度林杰很熟悉，是槍套。
“林杰先生，終于找到你了。”
為首的寸頭男上前一步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但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種職業性的警惕，仿佛是在打量一個隨時可能暴起的目標。
“有人想見你，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。”
林杰站在門口，一只手還扶在門框上。
他的目光，從寸頭的臉掃到他腰間那個微微隆起的弧度，又掃到後面兩個人的手。
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被人用這種命令式的口吻叫走，放在大楚王朝，這三個人已經躺在地上。
可這里不是大楚。
這里是他出生和長大的世界，屋子里還有二嬸和堂弟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那點翻涌上來的戾氣壓回去，聲音盡量放平︰“我能問問，是誰在找我嗎？”
寸頭男搖了搖頭，動作幅度很小，卻很堅決︰“我們只負責過來找你，具體情況我們無法透露。”
林杰看著他，看了好幾秒。
寸頭男沒有躲開他的目光，兩個人就這麼隔著門檻對視著。
林杰能感覺到身後客廳里，林涵和王翠花的呼吸聲。
能听到遠處那輛黑色越野車的引擎還在低聲運轉，司機還不時的朝著這邊張望著。
他更能感知到遠處街口之外，還有一輛沒有熄火的車在待命。
他的腦子在飛速地轉著，每一個選項都被他過了一遍，又被一個一個地劃掉。
最終他點了點頭，語氣平淡︰“行吧，我跟你們走一趟。”
寸頭男微微頷首，側身讓開了路。
林杰回頭看了林涵一眼，朝他使了個眼色，意思是別跟出來。
然後他邁步走出房門，而那三個人緊隨其後。
車門拉開，林杰被引上車後排，寸頭坐在他左邊，那個高瘦的年輕人坐在右邊，把他夾在中間。
矮壯的那個坐進副駕駛，車子發動，匯入了夜色中空蕩蕩的街道。
越野車在公路上疾馳，路燈一盞一盞地從窗外掠過去。
偶爾能看到路口的檢查站，但車子掛著特殊的通行證，每個關口都被直接放行。
車速越來越快，不一會兒就直接上了高速公路。
林杰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楮，感知著車子行進的方向。
他注意到後排的車門上了兒童鎖，窗戶也鎖死。
他嘴角扯了一下， 閉眼問道︰“我們這是去哪里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車里安靜得只剩下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，和空調出風口的低鳴。
林杰睜開眼，側過頭看了一眼左邊的寸頭。
寸頭目視前方，下頜繃緊，不接話也不看他。
他又看了一眼右邊的年輕人，那年輕人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那弧度帶著一種不屑，像是在看一個被押送的犯人。
“你們這是把我當犯人了嗎？”
林杰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可惜，還是沒有人回答。
那個年輕人的嘴角又翹了一下，然後收回去，繼續看著前方。
林杰點了點頭，冷冷的一笑︰“好啊，好得很。”
他把頭靠回椅背上，重新閉上了眼楮。
一個多小時後，越野車下了高速。
林杰雖然閉著眼，但感知一直在外放。
他感覺到車子經過了一個收費站，然後拐入了一條寬闊但車流稀少的主干道。
又走了大約半個小時，最後停在了一個大院門口。
鐵門緩緩打開，車子駛入，繞過一座花壇，停在一棟灰白色的小樓前面。
“林先生，我們到了，請下車。”
寸頭男推開車門先行下去，站在車外拉住了後排的車門把手，等著林杰出來。
林杰閉著眼楮沒有動。
“林先生，請你下車。”
寸頭男又說了一遍，語氣比剛才多了一分強硬，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命令感。
林杰嗤笑了一聲，依舊沒有動。
他就那麼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，呼吸平穩，像是睡著了。
這三個人從上車到現在，一直用一種對待犯人的方式對待他。
鎖車門、上兒童鎖、手按著槍套，連問一句“誰找我”都不肯回答。
他現在要讓他們知道，他配合是他們運氣好，他不配合，他們什麼也做不了。
“林先生，如果你繼續不配合，那就不要怪我們不懂禮數了。”
寸頭男的聲音沉了下來，手已經從腰間抽了出來，但沒有拔槍，只是按在槍套上。
林杰終于睜開了眼楮。
他側過頭看著寸頭男那張繃得緊緊的臉。
“這樣吧。”
他從車里跨出來，雙腳落地，站在越野車和那棟小樓之間的空地上，伸了伸胳膊，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“如果你們能過得了我一招，後面的事情我全程配合。”
寸頭男愣了一下，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“哈哈哈，真夠狂的。”
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兩個手下，兩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。
“哦？林先生似乎很有自信吶？”寸頭男把夾克拉鏈拉開，擺出一個格斗的起手式，“這可是你說的。”
“我說的，而且說話算數！”林杰站在原地，兩只手插在褲兜里，姿態懶散得很，“你們可以三個一起上。”
寸頭男不再猶豫。
他朝兩個手下點了下頭。
三個人同時動了，從三個方向朝林杰撲過去。
寸頭從正面出拳，高瘦的從左邊包抄，矮壯的從右邊堵截。
三個人都是經歷過實戰的，配合默契，出手的時機和角度都卡得很準。
在他們看來，此人就是一個狂妄之輩，根本沒有見識過他們的手段。
可惜，他們終究還是錯了。
就在他們的拳頭即將擊中林杰的那一刻，林杰動了。
動作很快，快到他們幾乎沒有任何的察覺。
“啊……”
三聲悶哼幾乎同時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