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林杰的要求，韩忠直接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去安排。
很快，城内的挖掘机被开了出来。
远处，一个个大坑给挖出，尸体被铲入其中，逐渐掩埋。
至于头颅，则是被带到青芒山的山脚，垒成一座高台，用土夯实了基座，外面又抹了一层泥浆。
那座京观，就这样矗立在那里，足有数丈多之高。
最上面那颗人头，正是伯颜手下一个千夫长。
眼睛依旧惊恐的睁着，朝着北面的方向。
天色渐渐的黑透，京观也已经立好。
月光照在那堆人头上，泛着一层惨白的光。
林杰从灵舟上走下来，站在京观前面。
伯颜和贾巴尔则是被押到他面前，两个人跪在地上，已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伯颜的嘴唇在哆嗦，贾巴尔的肩膀在抖。
他们的眼睛都是空的，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。
林杰低头看着他们，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，他抬起手，指尖凝出两枚冰锥。
冰锥在月光下泛着寒光，细而长。
他随手一甩，两枚冰锥同时射出，精准地刺入了伯颜和贾巴尔的眉心。
两个人的身体同时一僵，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，倒在那片被血浸透的泥地里，再也没了动静。
“头砍下来，放在最上面！”
林杰转过身，朝着青芒县的城门走去。
城门楼上挂着两排灯笼，暖黄色的光照在城墙上。
韩忠站在城门洞口，身后是那些刚从城墙上下来的士兵，一个个脸上还带着泪痕，可眼睛却是很亮。
林杰从他们中间走过去。
随即，所有的士兵，包括韩忠，全部跪倒在地。
“赵王殿下！”
声音越来越大，越来越齐，一直传到城墙外面的旷野里。
“是我的问题，我回来晚啦！”
林杰低语，却又将声音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。
跪在最前面的韩忠，猛地抬起头来，他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。
“殿下，折煞我等！您去为灾民筹集粮草，我等守城御敌，本就是分内之事。殿下何错之有？”
“殿下何错之有！”身后的士兵们跟着喊道。
“殿下千岁，千千岁！”
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，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。
那个声音在城门洞口回荡着，撞在石壁上，又弹回来，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
林杰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，看着他们仰起来的脸上那种认真的、甚至有些倔强的表情，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松了一些。
他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别的，迈步朝着城墙的方向走去。
士兵们终于散去。
韩忠带着几十个精锐跟在林杰身后，保持着几步的距离，不近不远。
林杰沿着石阶走上城墙，站在墙垛后面，朝着北面望去。
月光下的旷野，一片灰蒙蒙，护城河的水面反射着碎银似的光。
更远处，则是青芒山的轮廓，黑沉沉地压在天际线上。
韩忠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，看着林杰的背影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劝解的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突然，林杰转过身来。
他从玉佩空间里摸出了几把沉甸甸、黑黝黝的“长棍”。
金属的冷光在月光下一闪，他把那些东西往城墙上一放，发出几声沉闷的响。
“韩将军，此物，你们来试试。”
韩忠不明所以地走上前去。
城墙的砖面上，并排放着五把长条形的铁器。
每一把都大约有两尺来长，通体乌黑。
前端是一根细长的铁管，中间是木质的握柄，后面是一个弯弯的铁托。
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，拿起来掂了掂，沉甸甸的，比普通的铁棍重了不少。
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，找不到刀锋，也找不到可以握持的刃口。
这东西既不像刀也不像剑，更不像弓弩。
韩忠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精锐士兵，那几个人也凑过来看，一个个脸上全是茫然。
“殿下，这是何物？”韩忠问道。
林杰没有马上解释。
他从玉佩空间里摸出一大把黄铜色的子弹，一颗一颗地压进弹夹里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故意让韩忠看清楚每一个步骤。
怎么把子弹按进去，怎么把弹夹推入枪身，怎么拉枪栓，怎么把枪托抵在肩上。
然后，他端起枪，枪口朝着城墙上大约300米远的那盏孤零零的灯笼。
他扣动扳机。
枪声在夜里炸开，又脆又响，震得城墙上的士兵都缩了一下脖子。
一梭子子弹扫过去，那盏灯笼被打得稀烂。
纸皮和竹篾在空中散开，火苗闪了两下就灭了。
城墙下面的地上，落了一地碎片。
韩忠的眼睛一下子瞪大。
他张着嘴，看看那盏碎了的灯笼，又看看林杰手里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枪，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，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兵，弓弩、投石、火油、滚石，什么手段没见过？
可眼前这东西，隔了近三百步，一眨眼的功夫就把灯笼打得稀烂，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“我的娘哎！”
身后的那几个精锐士兵也全愣住，有一个年轻点的甚至往后退了半步，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殿下，这……这是仙器？”韩忠的声音有些发颤的问道。
林杰摇了摇头，没有回答。
他把枪放在墙垛上，转身朝身后一个士兵走了过去。
那个士兵手里拿着一面方盾，是今天守城用的。
盾面上全是刀痕，可整体还算完整。
林杰把方盾拿过来，靠在城墙内侧的墙壁上，然后拎着枪往回走。
他走一段路就数一步，一直走到离方盾大约三百步远的地方才停下来。
他转过身，端起枪，朝着那面方盾扫了过去。
枪声再次炸开，一连串的子弹打在方盾上，发出密集的叮当声。
方盾在墙角跳动，等林杰松开扳机之时，那面方盾已经烂得不成样子。
盾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，最中间的地方被彻底打穿，裂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。
城墙上彻底的安静下来。
那些士兵张着嘴，看看地上的方盾，又看看林杰手里的枪，谁也说不出话来。
韩忠走上前去，蹲下来把那面方盾捡起来，翻来覆去地看着。
他是知道这面方盾的分量的。
即使让营里力气最大的士兵抡大锤砸几下，才砸出一道裂缝。
可现在，这面方盾上，全是密密麻麻的弹孔，最厚的地方都被打穿。
如果这是打在人的身上，一梭子过去，人连躲的机会都没有。
而且，这还是隔着近三百步的距离。
如果这用来对付蛮族的骑兵，岂不是手到擒来？
“殿下，这难道真是仙物？”
韩忠终于再次开口，声音却有些发涩。
林杰微笑着摇了摇头：“机械器物而已。就像你们用的弓弩，只不过更精巧一些，打出的力量更强一些而已！”
看着手里的枪，又看了看那面被打烂的方盾，韩忠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相信。
他活了四十多年，打过的仗无数，可眼前这东西，他实在是难以置信竟有如此大的威力。
“真的好厉害！”
身后的那几个精锐士兵也凑了过来。
一个胆子大些的，更是伸出手，想摸一摸那把枪，却被韩忠瞪了一眼，又把手缩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