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的风向,一瞬间彻底逆转。
方才所有人还指着苏晚卿指指点点、污言秽语,认定她品行不端。可眼下真相明摆着,苏晚卿身上干干净净,半点异样香气都没有,那股缠腻暧昧的味道,从头到尾都只锁在青禾的衣裙之上。
傻子都看得出来,这根本就是一场刻意安排的栽赃构陷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调转,死死钉在了脸色惨白、浑身发抖的林若薇身上。
林若薇心都凉透了,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住。
她怎么也想不通,明明万无一失的计划,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但她还不肯认输,强撑着故作委屈,眼圈一红,泫然欲泣:
“大家这么看着我做什么?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!我只是好心提醒一句,怎么反倒成了众人怀疑的对象?苏姑娘,就算你心里记恨我方才多嘴,也不能这样反过来污蔑我啊!”
她一边说,一边慌忙给身旁贴身丫鬟使眼色,示意她赶紧稳住、咬死不认,绝对不能露出半点马脚。
那丫鬟本来就做贼心虚,此刻被全场密密麻麻的视线盯着,腿早就软了,被林若薇一眼提醒,连忙低下头,缩着身子,装作什么都不懂、什么都不清楚的模样。
苏晚卿冷冷看着她们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表演,眼底没有半点波澜。
演戏?装可怜?
事到如今,早就晚了。
“你不知道?”苏晚卿向前踏出一步,声音清亮,字字落地有声,“方才全场只有你的贴身丫鬟,故意凑到我们身侧、借着人多混乱贴身经过。除此之外,整场宴会,再也没有任何人靠近过我们衣裙半步。
香粉不会凭空长出来,既然香气只会沾染在我们的衣物上,动手的人,除了你的贴身丫鬟,还能有谁?”
话音落下,所有人的视线,瞬间全部落到那个丫鬟身上。
丫鬟吓得浑身一哆嗦,连忙连连摇头:“不是我!我没有!我方才只是路过赏花,根本没有碰过你们分毫,姑娘不要血口喷人!”
“还敢嘴硬。”苏晚卿眼神一冷。
她一早就让青禾提前留意,在丫鬟撒粉动手的那一刻,就清清楚楚记住了她的身形、动作,甚至袖管里瓷盒晃动的细微声响,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而且,暗卫早在暗处,就已经把全程发生的一切,看得明明白白、尽收眼底。
苏晚卿抬手,淡淡开口:“方才在花林暗处,王府暗卫亲眼看见,是你掏出香粉、偷偷撒向我们的衣裙。人证,早已在此。
另外,特制的香粉气味浓烈,袖管、指尖、衣襟之上,必然还会残留余香。
现在,只要当场搜身,查验你的衣袖、手掌,只要还残留半点同样的香气,真相,立刻大白于天下。
你敢,让大家当众查验吗?”
这句话,直接戳中了死穴。
丫鬟脸色瞬间灰败,身子晃了晃,几乎当场瘫软在地,嘴唇哆嗦着,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林若薇见状,心里彻底慌了,厉声开口阻拦:“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,凭什么当众搜身?未免太过欺人太甚!就算她身上有点香气,也兴许是别处沾染上的,凭什么就认定是她动的手脚?”
她越急,旁人心里就越笃定有鬼。
苏晚卿看向她,一字一句反问:
“不敢搜,是怕查出证据,还是怕查出来之后,顺着丫鬟,一路牵出背后真正主使的人?
林若薇,从头到尾,是你主动邀我赴宴;是你一路刻意把我引到人最多最显眼的地方;也是你第一个当众开口,一口咬定香气在我身上、败坏我的名声。
事到如今,你还敢说,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?”
句句直击要害,逻辑严丝合缝。
围观的宾客瞬间恍然大悟,所有前因后果串在一起,瞬间通透。
“原来真是她在背后搞鬼!”
“我的天,平日里看着最温柔和善,心肠居然这么歹毒!”
“为了毁掉一个姑娘的清白,用这种下三滥的阴毒手段,简直太可怕了!”
非议与怒骂,铺天盖地朝着林若薇涌去。
林若薇再也维持不住温婉假面,眼底闪过一丝狠戾,转头狠狠瞪向自己的丫鬟,厉声呵斥:“没用的东西!还愣着做什么!赶紧说清楚,到底是不是你自作主张、私下胡闹,与旁人无关!”
她这是打算直接弃车保帅,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到丫鬟一人身上,保全自己。
那丫鬟本来就胆小怯懦,此刻被全场逼迫、被自家小姐抛弃,心理防线瞬间彻底崩溃。
“小姐!我、我……”丫鬟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泪如雨下,彻底撑不住了,“我扛不住了,我说实话!
是小姐!全都是林若薇小姐吩咐我做的!
是她提前给了我这盒特制的暧昧香粉,嘱咐我趁人不备,悄悄撒在苏姑娘身上,等着香气散开之后,再当众发难,毁掉苏姑娘的名节!
所有主意、所有算计,全都是林若薇一人筹划,我只是奉命行事,求各位饶命啊!”
一语石破天惊。
最担心、最害怕的供词,终究还是当众说了出来。
全场彻底炸开了锅。
铁证如山,人证亲口招供,所有狡辩,再也没有任何意义。
林若薇如遭雷击,踉跄着后退两步,面如死灰,整个人摇摇欲坠,再也装不出半分端庄温婉。
“你胡说!你血口喷人!我什么时候吩咐过你!”她还在疯狂抵赖。
“我没有胡说!”丫鬟哭着从袖管里,掏出那个空空如也的精致小瓷盒,高高举起,“这个香粉盒子,就是小姐亲手交给我的!上面还有小姐平日里贴身佩戴熏香的专属气息,一验便知,根本赖不掉!”
罪证,当场甩出,清清楚楚,无可抵赖。
所有宾客看着林若薇的眼神,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夸赞与好感,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鄙夷。
谁也没有想到,侍郎府这位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,内里心肠居然阴毒到这般地步。
为了一己私怨、莫名嫉妒,就用毁人名节这种最恶毒、最不能挽回的手段,去陷害另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。
这种人心,简直可怕至极。
就在全场一片哗然、林若薇彻底身败名裂、进退维谷的时候。
花园大门口,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、冰冷刺骨的威压。
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去。
只见萧玦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佩剑,脸色冷得像千年寒冰,周身滔天杀气几乎要实质化,带着数十名全副武装、气势慑人的王府护卫,大步踏了进来。
一路行来,两旁人群,不由自主纷纷退让,没人敢阻挡分毫。
他方才在府外,已经听闻了园内发生的全部始末,得知有人竟敢用如此卑劣下作的毒计,当众构陷、污蔑苏晚卿的清白。
这一刻,靖王眼底的戾气,已经浓烈到了极致。
谁都清楚,萧玦护短护到了极致。
今日林若薇动了他心尖上的人,还用这般肮脏阴私的手段,下场,绝对会凄惨到难以想象。
林若薇看见萧玦踏入园中,最后一丝侥幸,瞬间彻底破灭,双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。
她知道,自己彻底完了。
可即便到了这般地步,她心底深处,依旧还藏着最后一丝疯狂的怨恨与不甘。
既然自己今日注定身败名裂,那她临死,也要狠狠咬苏晚卿一口,就算拉不下她垫背,也要再多泼一身脏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