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薇瘫坐在地上,状若疯癫地嘶吼哭闹,满嘴都是不甘与怨怼。
吏部侍郎急匆匆冲进人群,看见女儿当众丢尽脸面、人证物证俱全,当场气得脸色铁青,抬手就一巴掌狠狠扇在林若薇的脸上。
“孽女!还不住口!还不嫌丢人现眼吗!”
一声脆响,林若薇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,嘴角渗出血丝。
可这一巴掌,非但没能让她安分,反倒彻底激起了她心底的疯劲。她猛地抬头,怨毒的目光死死钉着苏晚卿,尖声大喊:“我没有错!我一点错都没有!是她苏晚卿挡了我的路,是她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!今日就算身败名裂,我也绝不后悔!”
周围宾客听得一片哗然,看向她的眼神里,再无半分怜悯,只剩彻骨的厌弃。
吏部侍郎又急又怕,连忙转头对着萧玦连连躬身作揖,不住赔罪:“王爷恕罪!小女一时鬼迷心窍、心智失常,才犯下这等糊涂错事!是微臣教女无方,惊扰了王爷,冒犯了苏姑娘,微臣在这里,给二位赔罪了!
今日之事,微臣回去定然严加惩处,闭门禁足,狠狠责罚,只求王爷大人有大量,高抬贵手,饶过她这一次!”
此刻的他,只想赶紧把这件事草草揭过,带着女儿灰溜溜离开,保住侍郎府最后一点颜面。
可苏晚卿,却轻轻往前踏出一步。
事情到这里,从来就不是责罚一句、禁足几日,就能轻飘飘翻篇的。
林若薇这朵白莲花,这么多年靠着温柔和善的假面,背地里阴私算计、暗中害人,做下的恶事,从来不止今日这一桩。
今日若是轻易放过,日后她只会变本加厉,还会生出更多歹毒诡计来伤人。
与其次次被动提防,不如今日,当着全京城所有达官显贵、世家女眷的面,把她这么多年藏在温柔面皮底下的一桩桩、一件件肮脏勾当,全数抖落出来,彻底撕破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假面具。
苏晚卿眼神清冷,声音清亮,字字清晰,传遍全场。
“侍郎大人说,她只是一时糊涂、心智失常?”
“只怕,这根本就不是一时糊涂,而是本性如此、积恶已久。”
林若薇猛地抬头,厉声尖叫: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胡说?”苏晚卿冷冷看向她,一桩桩一件件,缓缓开口细数。
“当初苏清柔处处针对、暗中构陷于我,桩桩件件,背后都是你在暗中出谋划策、煽风点火,怂恿妹妹出头作恶,自己站在身后装作无辜好人,坐收渔利,可有此事?”
林若薇脸色一白,张口想要抵赖。
不等她开口,苏晚卿继续说道:
“此前张文山上门敲诈闹事、丞相余党设局刺杀靖王,侍郎府私下暗中接济、暗中传递消息、为乱党通风报信,在背后推波助澜,妄图借旁人的手除掉我,可有此事?”
全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还有往日京中各家小姐,但凡才情、容貌、名声稍稍压过你一头,你便暗中散播流言、捏造闲话、挑拨离间,毁人清誉、断人姻缘,这样的事,这些年来,你做得还少吗?”
苏晚卿的声音不急不缓,却句句实锤,刀刀见血。
“今日赏花宴,你假意示好、邀我赴宴,提前备好阴毒香粉,蓄意当众栽赃,毁我清白、断我余生,更是铁证如山,无从抵赖。
林若薇,这么多年,你从来都不是温婉良善、与世无争。
你最擅长的,从来都是戴着一副和善温柔的假面具,背地里嫉妒生恨、暗下黑手、借刀杀人。
旁人永远只会记得你的好,所有肮脏龌龊、阴私恶毒,全都由旁人替你出面承担。
事败,你可以全身而退、撇得干干净净;事成,所有好处、所有风光,全由你一人占尽。
这般心机深沉、心肠歹毒,心思阴狠,当真是让人胆寒。”
一番话,字字句句,掷地有声。
过往无数旁人看不破、猜不透的蹊跷旧事,此刻尽数串联起来,所有人瞬间恍然大悟。
原来这么多年,大家全都被她的假面骗得团团转。
原来那个最温柔、最和善、最懂事的林家大小姐,骨子里,居然阴毒到了这般地步。
“我的天!原来以前好多小姐名声被毁,全都是她在背后搞鬼!”
“太可怕了,人前一套人后一套,简直蛇蝎心肠!”
“连自己亲妹妹作恶,她都在背后挑唆怂恿,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?”
怒骂声、斥责声,如同潮水般彻底将林若薇淹没。
往日里那些受过她暗亏、被她背地里算计过的世家小姐,此刻更是又惊又怒,纷纷站出来作证,一桩桩旧事,接连被当众印证。
铁证如山,再也无从抵赖。
吏部侍郎站在一旁,浑身如坠冰窟,面如死灰。
他直到此刻才知道,自己这个平日里最引以为傲、最乖巧懂事的大女儿,背地里居然做下了这么多伤天害理、见不得人的恶事。
林家百年清誉、朝堂声望,今日,算是彻底毁得一干二净了。
林若薇彻底崩溃,疯狂摇头,眼泪疯狂掉落,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半分伪装出来的委屈。
“不是的!都是污蔑!都是你们污蔑我!”
她拼命哭喊,可声音微弱,早已无人理会。
萧玦自始至终站在一旁,冷眼看着这场闹剧,周身寒意越来越重。
他看向吏部侍郎,语气冰冷威严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:
“教女不严、纵容儿女构陷良善、勾结乱党、祸乱朝纲。
今日若不严惩,来日人人效仿,京中女子人人自危,朝堂法度何在,天理公道何在?”
一句话,直接把整件事的高度抬到了律法纲纪之上。
吏部侍郎双腿一软,险些当场跪倒在地,又羞又愧又怕,脸上火辣辣的疼,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为官半生,在朝堂兢兢业业、苦心经营几十年,今日在全场同僚、世家权贵面前,颜面扫地、尊严尽失,往后在官场上,再也抬不起头,再也没有半点立足之地。
而林若薇,苦心经营十几年的温婉人设、贤良名声,此刻碎得片甲不留。
从今往后,整个京城,再也不会有任何人夸赞她半句,再也不会有高门世家愿意迎娶她、接纳她。
她所有的骄傲、所有的算计、所有妄图压过苏晚卿、取代靖王妃位置的痴心妄想,在这一刻,彻底化为泡影。
苏晚卿冷冷看着瘫在地上、彻底崩溃的林若薇,心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。
是她自己执迷不悟、心生贪念、步步为恶,亲手把自己逼到了如今这众叛亲离、万人唾弃的绝境。
害人终害己,天道好轮回。
只是谁也没有想到,彻底走投无路、一无所有的林若薇,眼底深处,忽然燃起一股濒死的、最疯狂的恨意。
她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苏晚卿,心里已然滋生出一个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。
她得不到的东西,苏晚卿也别想安稳拥有。
就算她今日身败名裂、坠入地狱,她也要拖着苏晚卿、拖着整个靖王府,一起坠入万丈深渊,永无宁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