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離去安排好戰後事務的藍啟仁一回來,清灼就看到了他。
沒有多想便躬身向藍啟仁致歉“藍老先生。
今日雲深不知處遭遇這場浩劫、結界被毀、聖地受擾。
你們二位還負傷染煞,一切禍端皆因我而起。是我連累姑甦藍氏,讓平白清淨的仙山遭此戰亂折辱,清灼到底于心不安。”
然而不等她繼續說身側的藍曦臣已然上前半步,語氣溫柔急切道
“清姑娘切勿自責。我已經說了禍首從來都是溫若寒的偏執私欲與霸道暴行,與你無半分干系。
你亦是被無端糾纏、無辜牽連,今日若非你出手鎮壓陰鐵邪力、斬殺禍首,今日仙門覆滅、百家盡毀,後果不堪設想。
再說了你剛才也說了會和賠償我們藍氏一套高級陣法,”
誰也不知道剛才和溫若寒激戰凶險一刻,陰鐵煞氣突襲,是花清灼挺身相護救下了他。
那時的她那麼動人,她擋在自己身前的一幕深深烙印在他心底,也讓他心生悸動。
如今的他根本不知道他望向花清灼的目光,有多麼明亮?溫潤之中藏著驚艷敬重,還有悄然滋生的滿心情意。
藍啟仁一眼就看穿佷兒心思,並未點破,淡然出聲說他還要安排戰後諸事,隨即轉身離去,留下二人獨處空間。
微風穿堂,四下漸靜,藍曦臣真誠道謝︰“方才曦臣遇險,多謝姑娘出手相救”
“澤蕪君客氣了,我不過隨手而為罷了”
花清灼心思也算敏銳,她清晰的察覺他對自己的態度轉變,已經明白藍曦臣對自己心生愛慕之意了。
堂中眾人著手處置殘局,聶明 調息過後總是心神難安,不淨世此前遭溫晁帶人侵擾,也不知道怎麼樣了。
他也不敢久留,還是打算跟藍曦臣和清灼兩人告辭。
“澤蕪君,清灼,我打算一會就啟程回不淨世的”
一旁剛過來的聶懷桑聞言瞬間了然,他見兄長歸心似箭,
唯恐兄長與花清灼相處機會流失,捏著衣袖故作軟糯天真到“大哥,你要走了?
清灼姐姐,要不你隨我大哥一起回不淨世小住一陣子吧?
不是我說,這雲深不知處真的是規矩繁多,到底不如我們聶家寬松自在,我聶家後山靈氣也足,最適合你靜養恢復。”
“懷桑休得胡言,藍氏千年清規,束己修身、規整仙門,乃是正道表率,豈容你在這里大放厥詞……”聶明 嚴肅呵斥道,轉身又對藍曦臣道
“澤蕪君,小弟年幼無知,口舌輕率,絕非有意輕慢姑甦藍氏,還望莫怪。”
藍曦臣溫潤抬手︰“聶宗主言重,懷桑年少無心,無妨。”
聶明 說是這麼說,可他私下里卻暗自期盼花清灼應允,能和他一同去往聶氏由他照拂。
一邊的藍曦臣意味深長的看了聶家兄弟一眼。
尤其是聶懷桑他的言語看似無心,實則暗藏心思,只覺得他這番話語字字誅心。
花清灼聞言微微搖頭,淡然一笑道“多謝二位美意。
只是這藍氏的遭遇到底有我的緣故。
我總得幫他們建立好藍氏仙府才好離開。
所以我剛剛已答應澤蕪君可要留下幫藍氏修繕陣法、淨化陰煞之氣,以彌補此次禍端。
待雲深不知處諸事恢復妥當,我還打算回一趟蒔花苑。
當初離開本就是臨時決定。
如今沒有顧慮,我之後總是要回去一趟的,我還想著有時間好好打理我的蒔花苑呢。”
聞言聶明 眸中掠過一絲贊許,也知她所言有理,便不再強求,只沉聲道“既如此,那便我先返程清河。
肅清溫氏余孽,穩固宗門。你在此若有難處隨時傳信,聶氏必傾力相助。”
說罷,他不再多留,帶著滿心牽掛與遺憾,領著聶懷桑匆匆離去。
庭院之中只剩花清灼與藍曦臣,微風拂動染血的白衣,藍曦臣望著身前心懷大義、坦蕩有擔當的少女,眼底的溫柔情愫再也掩飾不住。
半生恪守禮法、心境平和的他,唯獨對花清灼動了心神,滿腔心動與不舍,盡數藏在溫潤表象之下。
可是自己明知道她和聶兄相交莫逆,並非無情。
花清灼看著聶明 背影遠去,這才轉頭看向依舊帶傷的藍曦臣,輕聲提醒︰“澤蕪君,,你傷口沾染陰煞,需盡快打坐療傷,陣法之事,我們稍後再細談。”
藍曦臣抬眸望她,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溫柔,輕聲應道︰“好,都听姑娘的。你也回去好好休息恢復靈力,稍微晚一些我帶你去後山”
辭別藍曦臣後,花清灼又叮囑了魏無羨與江澄幾句,讓二人彼此照拂著,這才離開。
雖然溫若寒率眾突襲雲深不知處,破壞了藍氏的雲深不知處。
所幸這場禍亂波及的範圍有限,僅僅損毀了雲深外層結界、幾處授課講堂,以及臨近課堂的數間學子宿舍。
山中藏書閣、各處靜室、遠側客院盡數完好,絲毫未受戰火牽連。
花清灼所居的客院本就離授課區域頗遠,地處清幽僻靜之處,此番難得避開了所有禍事,院落整潔如初,未曾沾染半分戰亂痕跡。
花清灼推門回房,即刻盤膝落座、閉目打坐,潛心調息恢復耗損的靈力。
方才那場對峙鏖戰,她靈力損耗頗巨,早已氣血虛浮、內里虧空。
一打坐便是整整數個時辰,天都快黑了,耗空的靈力終于緩緩回升。
勉強恢復了幾分根基,不再是那般虛軟乏力、連立身站穩都勉強的模樣。
清灼心神剛定,腹中卻忽然傳來一陣清晰的空鳴。
今日洗了也沒消停風波不斷、人人心緒緊繃,雲深不知處上下盡數忙于修繕結界、整理殘局,根本無暇開火備膳,整個仙府都無半點炊煙熱氣。
腹中饑餓難耐,花清灼正打算起身,親自去往後廚弄點吃食墊腹。
可她尚未動身,院外便傳來一陣細碎嘈雜的動靜,听聲響,正是隔壁客院傳來的喧鬧聲。
不待江澄與江厭離應聲,身側的魏無羨已然眉眼彎彎,搶先一步開口,語調輕快又帶著幾分熟稔的俏皮︰“清姐姐,我們往後就住你隔壁院子啦,你可千萬別嫌我們吵鬧。”
緊隨其後的江澄面色沉靜,語氣坦蕩直白,認真解釋道︰“是這樣的,昨日大戰損毀了學子寢室,我們一眾外來听學的弟子一時沒了住處。
藍宗主便特意安排我們暫住各處客院,不止我們,其他宗門的學子也都分散安置在雲深的空院之中,想來今日過後,這片區域的客院便會全部住滿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