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进场前，韩春明把两份执行安排放在一起。
一份对应正式工作单，范围、现场交回和许可条件都已经能往下走。
另一份只有他昨天签下的有限附加段，后面附着客户现场安排、需求来源、人员预留和材料领用。
计量依据那一栏仍写着：待确认。
牛庆山把安全帽递给他。
“现在撤还来得及。”
“人员都到了？”
“原单的人到了。附加段用同一批人，只延长当前窗口。”
“材料？”
“按你签的边界领了，单独放。”
“客户文件有新回复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韩春明把正式工作单翻到执行页，先签了原单开工。
然后，他拿起附加段准备页。
牛庆山盯着笔尖。
“你真签？”
“按昨天画的边界。”
“后面文件没补上，成本都在我们这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韩春明签下自己的名字，把停止位置又圈了一遍。
“超过这里，不做。”
这次没有人替他签，也没有人把决定送回陆沉舟。
郭明远在现场另一头核许可。
正式范围的条件已经满足。附加段虽然挨在旁边，实际作业位置和人员动作仍要单独看。
他走到划定边界，蹲下看了一会儿，又让现场把一处临时遮挡移开。
“这里没看清以前不放。”
客户联系人说：“昨天不是已经核过了吗？”
“昨天核的是已知条件。今天实际位置挡着。”
“就这么一小段。”
郭明远没接“大小”，等遮挡移开，重新确认实际状态和防护条件。
人员在旁边等了十几分钟。
韩春明没有催他先签，也没有拿客户的现场安排压安全口。
确认条件能够按当前方案执行后，郭明远只在许可记录上写明位置、当前条件和停止边界。
客户联系人看了一眼。
“你这里怎么没写同意附加工作？”
“我只确认能不能按这个条件作业。”郭明远说，“做不做，找项目负责人。”
韩春明接过文件。
“我签了。”
“那就开始。”
郭明远把许可页交给现场，没有再碰商务文件。
正式范围先动。
设备声起来后，人员按工作单顺序推进。每到一处交接位置，赵启明就把完成状态、现场确认和版本时间留在对应记录里。
客户联系人催过两次附加段。
“你们人都在，先分过去一点。”
韩春明没有提前打乱原单。
“正式范围到交接点再转。”
“窗口不等人。”
“原单也有承诺。”
午前，正式范围到达预定位置。牛庆山重新核了一遍人员和材料。
“现在转，原单后面不受影响。”
“设备交回呢？”
“在当前窗口内。”
“许可？”
郭明远在记录上点了一下。
“只到圈定位置。条件变化立即停。”
韩春明看着那张仍然没有价格的现场安排。
“按准备页执行。”
附加段真正开始了。
人员从正式范围转过去，领用记录单独起页，开始时间也没有并入原工作单。赵启明按韩春明要求，把客户现场安排的版本放在第一页。
仓库发料时先卡了一次。
领用人习惯把材料写到当天原工作单下面，看到新起的一页，问牛庆山：“这不是同一个现场吗？”
“现场是同一个，范围不是。”
“那项目编号填哪个？”
牛庆山没有临时编一个编号，只把正式工作单信息留在关联栏，附加段状态写成待确认，签发人填韩春明。
“后面财务不认怎么办？”
“实际领了什么照写。”
材料按圈定边界发出，多余部分没有跟车。车离开仓库以后，秦薇就收到了领用记录。
她没有把这页并进正式工作单成本，单独标记为附加段实际投入。
“已经开始了？”她给韩春明打电话。
“开始有限部分。”
“客户正式文件呢？”
“还在走。”
“那我只记支出，不记收入。”
“可以。”
秦薇没有替他停，也没有用财务状态证明现场能不能干。电话挂断后，韩春明继续盯执行位置。
第一名作业人员到达边界时，也没有只听客户联系人一句话就往下做。
“原单到这里结束。”他说，“后面谁下的？”
韩春明把自己签过的准备页递过去。
“我下的。只到圈线。”
“客户工作单没改？”
“没改。过程另记。”
对方看了一眼签字，才在附加段执行记录上确认接收。他没有承担价格和合同判断，只按项目负责人给出的有限范围工作。
客户联系人站在一旁催：“既然都转过来了，别一会儿又停。”
韩春明说：“到线就停。”
“后面真剩得不多。”
“剩多少也等文件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韩春明自己也知道，前面这一段同样没有等到文件。
第一处推进得很顺。
作业位置就在旁边，人员不需要重新进场，设备也没有新增调度。客户联系人站在一旁，看见结果以后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你看，一起做省多少事。”
韩春明问：“正式变更有回复吗？”
“我还在催。”
“过程确认先签。”
对方拿起记录，确认了现场实际发生的范围和时间。
“这我能签。”
“计量呢？”
“还是等里面。”
签字越来越多，能证明的仍然只是客户要求过、正舟做过，以及现场结果是什么。
做到第二处时，实际位置和客户最早指的范围有一点差异。差异没有越过安全条件，却让停止线看起来可以顺势再往后带一小块。
客户联系人当场说：“就按实际位置收，别留这么难看的口。”
作业人员停下来，没有自己改。
韩春明重新看了现场，又把牛庆山叫过来。
“按原来画的线，能不能交？”
“能交，就是边界不顺。”
“会不会影响原单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不扩。”
客户联系人有些恼火。
“你前面都肯帮忙，现在卡这一点有什么用？”
“我签的是有限范围。”
“正式文件反正都没下来，多一点少一点有什么区别？”
韩春明看着他。
“对你可能没区别。对我们是多一段投入。”
现场按原停止线继续。客户没有得到最完整的便利，正舟的暴露也没有因为已经开工就无限往后长。
中途，孙浩问了一次当前状态。
“原单到哪了？”
“按计划。”
“附加段呢？”
“已经按我签的有限范围开始，过程单列。”
电话那头停了一下。
“正式变更还没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别并进原单验收，版本都留。”
“赵启明在留。”
孙浩没有在电话里替他补一个付款结论，只去继续核客户正式接口。
韩春明放下手机，看到赵启明正把现场联系人两次签认分别归档。
“别只留最后一张。”韩春明提醒。
“都在。最早那张写的是希望一起处理，后面这张只签实际范围。”
“时间也留。”
“留了。”
赵启明把两张记录并排拍照，原件分别装进文件夹，没有把后签的一张覆盖前面的要求来源。
韩春明没有停。
他原本就知道这些签字到不了价格那一层，只是判断有限投入能换回客户当前窗口，也有足够来源支持后续补正。
下午，客户又希望把停止线往后挪一点。
“前面都做了，后面剩得不多。”联系人说。
牛庆山看了韩春明一眼。
“再往后，要多领材料。”
“不挪。”韩春明说。
“一起带掉，省得留尾巴。”客户联系人继续劝。
“我只签了前面这一段。”
“你签都签了，还差这一点？”
“差。后面没排。”
客户联系人脸上的轻松淡了些，却没有阻止正舟完成已经开始的有限部分。
韩春明守住了自己画的投入边界，也因此更相信这个决定没有失控。
原单没有被抽空，附加段没有动共享资源，安全许可也没有越线。当天发生的只是有限人工、材料和窗口占用。
可这些东西一旦发生，就不会因为“有限”自动回来。
临近收工，附加段做到停止位置。
牛庆山核了人员工时和实际领用，把未使用的部分退回。赵启明整理过程记录，发现客户现场安排后来又转过一次版本，只增加了窗口说明，没有新增价格和计量接口。
“哪个版本放前面？”他问。
“按时间排，全留。”韩春明说。
“最后这版不是更新的吗？”
“更新了什么就写什么。别把前面的删了。”
赵启明把原消息、签认时间和版本变化逐项对应，没有把“最新版”写成“正式变更”。
韩春明在当天执行记录上签了结果。
正式范围按原计划推进。
附加段完成到有限停止线。
剩余未开始。
客户联系人在现场结果后签了字，又说商务文件最快会继续催。
孙浩是在收工前收到客户最新版资料的。
他下载以后先核文件来源，再逐项查看正式变更清单。
原工作单的调整项在。
当天现场接口变化也在。
韩春明已经开做的那一段，不在清单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