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户给的答复时间只剩一个小时。
秦薇把五项事实摊在会议桌上。
继续接受，不需要现在进场，也不需要提前采购，但要把客户给出的下一段窗口留出来。牛庆山后面的人员调度会少一块余量，邱建东原本可以调整的设备安排也要让出一段。
现金不会当天付出去，却要留下能覆盖准备义务的缓冲。
释放窗口，现有项目和现金都不受影响。正舟已经完成的资料整理到此结束，客户会把这次结果记进区域协作评价。
没有第三个选项。
牛庆山指着人员结果：“现在能留。再过两天，别的项目条件也可能变。”
“留多少？”秦薇问。
“客户附件里确认的那一段。”
“没确认的呢？”
“他们希望一起保。”
秦薇看向孙浩。
孙浩把客户原邮件放大。确认范围和“建议准备范围”分列在两行，后者没有承诺工作单，也没有写进最终接收条件。
“只认第一行。”秦薇说。
牛庆山没反对，只把人员表里多出来的部分划掉。
邱建东也重新排了一次设备窗口。确认范围可以容纳，客户建议的完整范围装不进去，除非动到已有项目。
“那就不动。”秦薇说。
郭明远核过许可附件。
“确认范围能准备。客户后面要扩，重新补许可。”
赵启明把版本号和接收时间放到决定页底部。客户这次给出的条件已经完整，秦薇不能再以事实不足只回收到。
桌上安静了几秒。
孙浩问：“陆总还没回电话，要不要等最后十分钟？”
秦薇把手机翻过去。
“为什么等？”
“这次会占缓冲。”
“授权里没排除。”
孙浩点了一下头，不再给陆沉舟发第二条消息。
秦薇没有马上签。她把现金表里的可用缓冲重新核了一遍，又让牛庆山确认，留下这一段窗口不会让已经承诺的项目缺人。
“不会立刻缺。”牛庆山说，“但后面如果同时来活，能挪的少了。”
“写上。”
“客户资格也只是资格。”
“也写上。”
决定页最终只有四行结果。
正舟继续接受客户已确认范围内的下一工作窗口。
未确认范围不保留，不形成待命义务。
人员和设备仅为已确认窗口保留调整余量，不提前停工、不进场、不采购。
对应现金缓冲由正舟承担；客户未下发工作单时，不形成收入、应收或补偿请求。
秦薇在下面签了名字。
孙浩从公共邮箱发出。邮件没有抄送陆沉舟，也没有写“待老板最终确认”。
客户系统先核长期授权版本，再核五项事实来源。几分钟后，状态从“等待公司决定”变成“已接受”。
确认范围被保留。
完整窗口旁边却少了一块。另一家单位先前选择了更激进的准备，客户把未被正舟接受的部分转给了对方。
牛庆山看着客户回执。
“只拿半段，排起来更难。”
“你刚才说能排。”
“能排和好排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那就按难的排。”
牛庆山把回执拿走，没有再要求补抢那块已经转出去的窗口。
秦薇把占用结果记进现金表。她没有写项目收入，只写缓冲占用的起点、释放条件和对应客户附件。
释放条件也不是“客户没消息就算了”。客户必须明确取消、工作单条件核验失败，或者保留期走完，三者满足其一，牛庆山和邱建东才能把窗口完全放回原计划。
孙浩把提醒挂在公共邮箱的客户事项下。到期前客户若只说“再等等”，他仍要让对方给出新的有效期限，不能用一句口头延后继续占着正舟的安排。
秦薇问：“超过这次期限，他们还没形成工作单呢？”
“重新给条件。”孙浩说。
“不给？”
牛庆山把人员表合上：“那我就放人。”
这句话也被写进决定执行记录。继续接受不是把资源交给客户无限使用，到了释放点，公司不需要再等陆沉舟下令。
邱建东把设备窗口标成“可调整保留”，不是“已进场”。韩春明也没有把客户资格当成新项目排进施工表。
这份决定让正舟保住了真实范围，也让公司失去了一部分更完整的机会。
陆沉舟回来时，客户回执已经归档。
他站在秦薇桌边，把决定页从头看到尾。
“你选继续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只留确认范围？”
“多出来的没有客户承诺。”
陆沉舟又看了一眼现金占用。
“如果是我，我可能会先放掉。”
牛庆山抬起头。孙浩也停下了手里的记录。
秦薇问：“要改吗？”
“不改。”
陆沉舟把决定页放回她桌上。
“当时事实齐，授权有效。公司已经选了。”
“以后结果不好呢？”
“算公司的。”
孙浩问：“你说自己可能会放掉，客户要是听见，会不会觉得公司有两种答案？”
陆沉舟看向他。
“发出去的只有一种。”
“内部意见怎么记？”
“照记。我可能会选别的，不等于她这次无效。”
赵启明在复盘页上分开两栏：授权决定有效；老板个人偏好不同。前一栏进入客户事实，后一栏只留在内部，不得拿去要求客户重开窗口。
牛庆山说：“那以后她选的都不能动？”
“新事实来了，可以作下一次决定。”秦薇说，“不能假装这次没发生。”
陆沉舟点头。
“对。客户把没保的部分给了别人，我们不能看见结果以后再说，当时其实想全要。”
没人再提把完整窗口追回来。
他没有补签，也没有另发一封老板确认。客户保留的范围不会因为陆沉舟个人意见再变一次。
秦薇把纸收进授权档案。
“那就等它落结果。”
当天晚上，客户区域协作记录更新了一行：正舟能在固定联系人之外，由有效替补人完成有成本、有取舍的公司决定。
评价后面没有陆沉舟的名字。
下一项终评看的也不再是老板有没有回来，而是正舟前后几次回复是不是同一家公司作出的。
客户在终评前又抽查了一次。
对方没有问陆沉舟意见，只让孙浩说明：秦薇决定继续后，谁负责到期提醒，谁能释放人员和设备，谁记录现金占用。
孙浩分别给出赵启明、牛庆山、邱建东和秦薇的记录位置。四个人的结果能对上同一个客户版本，没有谁把“保留窗口”写成“已接项目”。
客户收下材料，只回了一句：“按公司结果进入终评。”
那张决定页上，仍然只有秦薇一个签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