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地聯系人把話說得很輕松。
正舟接工作單，他負責把人安排到現場。客戶看到的是正舟，人員資料可以後補，許可到了當地再協調。只要窗口不耽誤，其他都能慢慢補齊。
牛慶山問︰“現場出了問題，誰簽？”
“你們公司不是有現場負責人嗎？”
“人是你安排的。”
“掛在你們項目里就行。”
電話那邊沒有惡意。他只是想拿到一份工作，也不願在工作單形成以前花時間準備整套材料。借正舟的名義進場，對他最省事。
對正舟卻不是。
孫浩把對方提出的路徑逐項寫下來。
人員由誰選擇，未確認。
人員與正舟是什麼關系，未確認。
許可由誰辦理，未確認。
現場質量和安全責任如何劃分，未確認。
工作結束後如何釋放、文件如何返還，未確認。
唯一清楚的是，客戶工作單會落在正舟名下。
當地聯系人隨後發來一份空白的現場授權模板，讓正舟先填好公司信息，人員姓名和具體範圍由他到時補上。
趙啟明只看了一眼，就把文件移到未采用記錄。
“這份不能出公司。”
牛慶山問︰“把範圍先寫死呢？”
“人員還不知道，許可還不知道，誰拿著這張紙也不知道。寫一段範圍，關不住其他空白。”
孫浩回復對方，正舟不提供預簽、空白或由外部人員補填的授權。要合作，就按實際人員和每張工作單形成文件。
對方回了條語音。
“你們這樣做外地項目，會把自己慢死。”
牛慶山听完沒有回嘴。他把語音留進事項記錄，只繼續催實際材料。
趙啟明看完，說︰“如果按這條路報，客戶向正舟追責任。我們再去找對方，是公司內部的事。”
牛慶山說︰“人未必不行。”
“可能行。”郭明遠說，“材料沒見，許可沒見，現在不能當行。”
“讓他們先發。”
牛慶山重新對電話那邊提出要求︰主體資料、實際人員、許可路徑、現場負責人、責任範圍和退出條件，都要在正舟對客戶答復前完成基礎核驗。
對方馬上問︰“你們是不是不信我？”
“我連去的是誰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找的都是干過活的人。”
“把資料發來。”
“客戶窗口這麼短，發不完。”
“那就不能拿你們報能接。”
電話掛斷以後，牛慶山把這條路徑留在待核，沒有刪，也沒有升成可用。
客戶那邊又來追問。
“正舟是否已經形成第二區域的當地資源？”
孫浩回復︰“沒有。收到一條外部安排建議，人員、許可和責任未完成核驗。”
“能不能由正舟統一承擔？”
“統一承擔不能替代條件有效。”
“有單位願意在工作單下發後補資料。”
“正舟不按後補條件報接受。”
客戶沒有評價，只要求正舟在原窗口內給最終答復。
區域協調人又問︰“如果正舟願意對所有結果負責，我們是否還需要看外部人員資料？”
郭明遠接過電話。
“你們進場許可看不看實際人員？”
“要看。”
“現場接收看不看名單？”
“看。”
“那正舟一句負責，替不了這些文件。”
客戶接口把問題記回核驗清單，沒有再用公司兜底替實際人員過關。正舟可以承擔自己接受的責任，不能靠承擔責任讓不存在的條件先成立。
對方停了停，說︰“可以在工作單形成後補齊。”
“工作單形成前，正舟要判斷自己能不能履行。連誰去都不知道，不能接受。”
這一次客戶沒有再讓正舟先佔窗口，只把資料截止和最終回復放在同一個時間點。
同一時間，第一張外地工作單完成了進場前核驗。許可版本、現場接收和工作範圍一致，人員進入執行位置。牛慶山沒有被第二個區域的電話拖走，仍按第一張單逐項確認。
“第一張單可以開始。”郭明遠在記錄里寫道。
施工狀態到這里才真正向前走了一格。
第二個區域則還停在人員和責任未確認。
當地聯系人過了一會兒發來幾張照片和一份不完整名單。照片能看出有人和工具，名單卻沒有對應當前事項的責任說明，也無法證明這些人會在客戶窗口內到場。
名單里還有一個人名與照片無法對應。牛慶山打過去核，對方說臨時有變，實際去誰要等開工前才定。
“那現在這份名單算什麼？”
“先讓你們過資料。”
牛慶山把名單退了回去。
“我們不是替你過一張表。真去誰，就核誰。”
孫浩沒有把照片當能力證明。
郭明遠只在記錄里寫︰收到線索，無法據此確認許可與執行資格。
趙啟明給出公司邊界︰沒有獨立有效的資料和責任條件，任何人不得以正舟名義進入第二區域作業；正舟也不出具空白授權、不為未確認人員代簽。
牛慶山問陸沉舟︰“這條路不要了？”
“資料齊了再談。”
“窗口可能過。”
“那就過。”
“第二張單本身能掙錢。”
陸沉舟看著屏幕上的不完整名單。
“這張單還沒形成。”
牛慶山沒再把機會說成已經到手的利潤。
孫浩把正舟的條件發給當地聯系人︰可以作為獨立外部資源繼續核驗，但必須提交真實人員、有效許可路徑、責任邊界和退出文件；在完成以前，不得使用正舟名義承諾進場。
對方沒有再回復材料。
半個回復窗口過去後，那幾張照片仍是全部依據。
孫浩把路徑狀態改為退出本次核驗。
不是把對方永久拉黑，也不是認定他們一定做不好。只是這一次，正舟沒有足夠事實把他們放進自己的工作單。
第二個區域的客戶發來最後提醒。
公共郵箱的狀態沒有跳成拒絕，仍停在“條件不足，待最終答復”。該做的選擇還得由正舟自己發出去。
答復窗口即將結束。
如果正舟還想承接，只剩另一條辦法︰動用已經被第一張工作單和現有項目佔住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