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子谦马上就想到了薪火娱乐。
两部电影目前各种的表现情况，对方不可能不知道。
按照现在的趋势继续发展下去，薪火的人自然也能明白最终的结果。
季春波估计要暴跳如雷了吧。
他想的没错，这天上午的时候，季春波刚在办公室发了一顿无名的火。
等到秘书收拾好身上的衣服出去后，他才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。
年纪大了，运动过后，恢复的也慢点。
休息一会儿后，待到办公室那种特殊的味道消散，他拿起电话把宣发部门的主管叫了过来。
几分钟，一个中年人敲了敲门，然后推门而入。
“季董，您找我。”
“刘主管，现在《火花》的宣发费用花了多少？”
刘焕奇小心地回答说：“季董，从上映前半个月正式大规模宣发到现在，花了1000万左右。”
说完之后，他谨慎地看着。
按理说，自己这1000万花的是真没毛病，电影能有现在这个票房，宣发发挥了很大的作用。
但有一点他不得不紧张，那就是他是季春波提拔上来顶替原来的人的，才上任两个月。
春节档的事情，让季春波有了理由直接把原来宣发部门的主管踢走，这才有了他。
这次进来之前，听外面的人说，好像季董的心情不是很好啊。
那秘书被打的挺惨的，惨叫了三分钟。
此时的季春波听完刘焕奇的汇报，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只是继续靠在沙发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冷冽的目光落在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身上。
刘焕奇站在茶几前，双手垂在身侧，姿态规矩，身体有些僵硬，低着头，眼睛的余光一直在留意季春波的表情变化。
他是季春波提拔上来的人，对季春波的行事风格已经摸出了一些门道。
在这种时候，少说话比多说话安全。
“一千万。”
季春波终于开口，语气不重，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：“宣发费用花到这个数，五一档的票房预期是多少？”
刘焕奇听后连忙把手里那份文件翻开到预售数据那一页：“按照目前的走势，首周票房预期在1.8亿左右，总票房落点在三个亿左右。”
说完后，他的神情变得更是紧张。
他有理由相信，季春波一定早就知道这个预测结果了，否则也不会把他叫来。
只是他暂时不清楚让他重复一遍的意义。
而季春波听完后，直接换了一个方向，又问道：“那《夜店》呢？”
刘焕奇继续翻动页面，小声地回答说：“《夜店》的宣发费用比我们低很多，目前估算在五百万左右。
但上座率和评分都维持得比较稳。如果五一档后半段排片能继续上调，最终票房可能会接近我们。”
“只是接近么？”
季春波轻哼一声：“恐怕不止吧，我怎么看网上的预测是超过不少呢？”
说着，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：“投资体量差这么多，票房却比不过人家，你觉得这笔宣发费用花得值吗？”
刘焕奇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接，如果说花得值，那意味着承认《火花》在宣发上的投入没有换来相应的票房优势。
如果说不值，那等于否定自己部门两个月来的工作。
他斟酌了片刻，选了一个中间的表述：“季董，目前来看，宣发对于首周票房的拉动作用是明显的。
但如果从投入产出比的角度评估，《夜店》的模式更具性价比。
当然，两部电影的体量和目标市场不同，不能完全用同一套标准衡量。”
这话基本说了等于没说，约等于废话。
是个人都能得出这个结论，但刘焕奇也没办法，策略是老板和高层定的，他就是个执行方案的。
再说，这首周的票房确实亮眼，后劲不足只能是电影自身的问题。
那评分都快干到6以下了，看得人越来越少不是很正常么。
眼见着季春波没有说话，刘焕奇心里更是忐忑。
一会儿过后，他才轻声问道：“季董，那接下来砍一下《火花》的宣发费用？”
又是片刻的安静。
“不用，维持现在宣发力度，找财务部再批一千万。”
“啊？”
刘焕奇听后，愣了一下。
季春波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，拿起桌上之前秘书给他的文件。
翻到最后一页，在上面用笔轻轻画了一个圈：“宣发方向不用改，下个周还要压住《夜店》的势头。
如果在下周结束，票房没干过对方，你就可以直接滚蛋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刘焕奇连忙答应下来。
以现在两者的票房差距，下周这边只要继续投入宣发，被超过的可能性应该不大。
见季春波再没有其他的吩咐，他便恭敬的说了一句，然后离开了办公室。
轻轻地关上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，刘焕奇长舒一口气，松了下有些紧绷的扣子。
摸了摸额头并没有流下来的汗，然后便直接往财务部走去。
办公室里，正拿着文件的季春波又看了一眼，然后不自觉地又拍了下桌子。
看着就来气。
明明体量相差不少的两部电影，最后的结果竟然是《火花》干不过《夜店》。
看着票房预测的两个数字，他心中的火气依旧难消。
《夜店》这种三无小电影怎么能上院线。
凭什么上院线，凭什么能拿到这么多票房。
这他么本来应该都是《火花》的票房，是《火花》的钱。
谦雅娱乐这个搅屎棍啊.....
片刻之后，季春波把文件合上，扔在桌面一侧，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。
办公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将近一分钟，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稳定的滴答声，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冷静下来之后，理智重新占领高地。
他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把百叶窗的叶片拨开一道缝，外面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他站在那里看了片刻，然后把叶片合上，转身走回办公桌前。
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，找到了一个备注为“李总”的号码，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，那头是李修亚的声音：“季董。”
季春波没有寒暄，直接说：“《火花》的宣发费用再追加一千万，方向不变，下周结束之前要把《夜店》的势头压住。”
李修亚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：“季董，追加预算走什么名目？”
季春波说：“走市场推广费，让刘焕奇去处理，你这边协调一下财务部，不要拖。”
李修亚应了一声，没有再追问更多细节，执行就好。
季春波挂断电话，把手机放在桌面上，在椅子上坐下来。
突然，又想起了什么，又拿起手机给一个人打去了电话。
想要票房超过对手，又不是只有一种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