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的意識仿佛被一道閃電劈中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星辰。那個瘦小的、沉默寡言的、總是用一雙過早成熟的眼楮注視著這個世界的小姑娘。她能看到裂隙中的東西,能在夢中與那個存在對話,能感知到林硯在修復封印時的狀態。
這一切的特征,此刻在她腦海中串聯成了一條清晰的線索。
“星辰就是那個‘雙生之人’?”林硯的聲音有些發顫,“可她只是個孩子。”
“年齡與此無關。”守印者的聲音平靜而篤定,“雙生之人的特質是與生俱來的,不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改變。那個孩子的體內,確實同時存在著兩種力量——一種是屬于這個世界的秩序之力,另一種是來自裂隙另一側的混沌之力。這兩種力量在她體內達成了罕見的平衡,使她既能感知到裂隙中的存在,又不被其侵蝕。”
“但她自己知道嗎?”林硯問。
“她可能隱約感覺到了自己的與眾不同,但她並不真正理解這意味著什麼。”守印者說,“她需要通過正確的引導,才能學會如何運用自己的力量。而你,守望者,你就是那個最適合引導她的人。”
林硯感到一陣強烈的矛盾涌上心頭。一方面,她終于找到了徹底解決問題的希望;另一方面,這個希望卻要寄托在一個年僅十一歲的孩子身上。她不能讓星辰去冒這個險——那個存在連她都能輕易侵蝕,更何況是一個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?
“沒有別的辦法了嗎?”她問。
守印者的沉默給出了答案。
林硯結束了與守印者的意識連接,睜開眼楮,發現自己正坐在“守望書屋”二樓的房間里,窗外已是深夜。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骨牌,那三道裂紋在手電筒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。
她失眠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清晨,她下樓時,發現星辰已經坐在書桌前,正在認真地寫作業。看到林硯下來,小姑娘抬起頭,沖她笑了一下︰“林姐姐,早上好。”
林硯看著她那張稚嫩的臉龐,心中涌起一陣酸楚。她走過去,在星辰對面坐下,猶豫了片刻,然後開口說道︰“星辰,姐姐問你一件事。你要認真回答我,好嗎?”
星辰放下筆,點了點頭。
“你願意幫助姐姐,去修復那個封印嗎?”
星辰的眼楮亮了起來,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答︰“願意!”
“但你要知道,這可能會有危險。”林硯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,“甚至可能會有生命危險。”
星辰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。她沉默了幾秒鐘,然後緩緩說道︰“林姐姐,其實我一直都知道,我和別的孩子不一樣。我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,能听到別人听不到的聲音。有時候我很害怕,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。但如果你需要我幫忙,我願意去。因為我知道,你在做的事情是很重要的。”
林硯的眼眶有些發熱。她伸手握住星辰的小手,用力握了握,然後說道︰“好。那我們一起去做這件事。但你要答應姐姐,任何時候,只要感覺到不對勁,就要立刻告訴我,絕對不能逞強。”
星辰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當天下午,林硯帶著星辰出發了。她沒有告訴甦晚晴和文清遠全部真相,只說帶星辰去湘西散散心,順便讓她見識一下山里的風景。甦晚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但沒有追問,只是叮囑她們注意安全。
到達雀兒寨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麻老寨主看到林硯帶著一個小姑娘回來,眉頭微微一挑,但什麼也沒說,只是默默地給她們安排了住處。
晚飯後,林硯坐在廊下,望著夜色中的山巒,心中盤算著明天的計劃。她打算明天一早帶星辰去歸墟潭,先讓她接觸一下裂隙的氣息,看看她的身體和精神會產生什麼樣的反應。如果一切順利,再逐步引導她進入更深層次的連接。
她正想著,忽然听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她回過頭,看到星辰穿著睡衣,赤著腳,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她身後。
“林姐姐,”星辰的聲音很低,帶著一絲不安,“我又夢到它了。它說,它知道你要帶我過去。它說它在等我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