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妮將自己的想法和艾娃說了，對方明顯沒想過這個可能。
艾娃的唇角被面部肌肉牽動著，似乎想說些什麼，拿起飲料喝了一口，遮住表情。
“看來我以後的競爭很激烈。想想就很刺激，如果我真的打敗你，那一定很有成就感。”
佩妮的身子一歪倒在地毯上，她翻滾著找到舒服的姿勢，伸了個懶腰，僵硬的肌肉得到舒緩。
“但你比我更有對部長職位責任的上進心。”
“不。”
艾娃憂郁坐著，手臂隨意搭在曲起的膝蓋上，手里還捏著汽水瓶。
“我沒有。”
她對此很肯定。
無法否認，如果真的成為部長，自己的諸多行為肯定會往權衡利弊方面發展，維持一種微妙的平衡。她可不像佩妮，用自己的心血去滋養一份工作。
她想要的從始至終都很簡單。
權力。
她要權力。
有了真正的權力，她就能從以往那種對血統的、對家世地位的恐懼桎梏中掙脫出來。
就像她現在面對吉溫一樣。
吉溫喜歡她，她對吉溫也有好感。但家世上的差距，血統上的差距無時無刻都在告訴她，她需要去仰視這個人。
就算吉溫主動俯身又能怎麼樣，他的讓位又不是自己地位的提升，只是一種視覺錯位，他隨時可以直起腰，自己隨時都會再次去仰視。
不僅是吉溫，是所有人。
她要別人听她說話，安靜、恭敬地听她說話，仔細揣摩她話里的每個意思。
她要實實在在，她要把握未來的每一個變故，她要主動權。
她承認自己的敏感。
但這不是個壞習慣。
佩妮躺在地毯上看著她。
“現在的你好深沉。”
艾娃笑了。
“我也這麼覺得。你不為我剛才的話生氣嗎？或許我並沒有你想象的那樣，對魔法世界那麼負責。”
“為什麼生氣？”佩妮坐起來揉了揉頭發︰“道路千變萬化，多小的概率才能走上和其他人一模一樣的路。想要就是想要，沒什麼好詬病的。”
這話說的很輕松，艾娃不禁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。
“車站的爆炸，佩妮，你是怎麼想的。”
明明這件事發生還不到一天，佩妮卻做了許多事，除了一開始面對盧修斯時那種壓不住的失控，她接下來的所有行為都十分平靜，好像那場爆炸只是個小煙花。
佩妮盤腿坐著，盯著窗外。
“一群腦子拎不清的配種畜生。”
這話髒的要命，佩妮卻只是平靜說了出來。
“如果巫師的體格不那麼強悍就好了，讓被傷害的民眾朝他們丟石頭，一塊一塊，把他們活活打死。死亡藥水太平和了，怎麼能這樣呢，應該讓他們受到同等處罰。罪犯是怎麼傷害別人的，就讓被害人的家屬，怎麼報復回去。”
艾娃莫名抖了一下。
佩妮看過去，她輕輕眨了下眼楮，原本的情緒重新回歸眼球，是艾娃熟悉的模樣。
“抱歉，嚇到你了嗎？”
艾娃搖頭。
“沒有，我很開心，佩妮。我很開心你沒有內耗。”
“我不會內耗的。”佩妮強調，她盯著面前地毯上的花紋︰“造物本身沒有錯，研發人只要不是心懷惡意也沒有錯。對錯在使用者的行為上。該死的是他們，不是我。”
“那《預言家日報》那邊呢？那里有食死徒的臥底，他們會像阿茲卡班那次對你進行……”
“西比爾幫我了。”
“什麼？”
艾娃沒想到這麼久了，竟然還能再听到西比爾的消息。
在她的印象里，他們這群人在畢業後都是各忙各的，也就只有西比爾和洛倫不怎麼和他們聚。
洛倫要研究神奇動物，可西比爾一直沒有音訊。
她知道西比爾作為大預言家的後代看不上普通工作，她也曾經幫忙介紹過，但西比爾都不喜歡。分別後自己再也沒有見過她。
听潘多拉說，西比爾去旅行了，她的目標是地中海那片地區，似乎是想學習更多有關預言的知識。
她已經回英國了嗎？
佩妮抓著腳踝晃著身子解釋。
“西比爾的家庭希望她結婚，但她不願意，她要特里勞尼這個姓氏，你是知道的。家里不支持，她的錢也不多，旅行進行不下來。西比爾的頭腦真的很好，她不做些什麼真的很可惜。”
“然後你做了什麼？”
“別這麼看著我，艾娃。”
佩妮平靜注視著她。
“我沒想過利用西比爾，你知道我的。”她垂下眼楮︰“西比爾真的很聰明，她需要這份工作。”
“然後你……”
“我有很多客戶，煉金、魔文、魔藥，甚至是草藥。斯拉格霍恩教授從不忘記向我介紹已經畢業且成名的學長，我有在好好經營關系。正巧，我的一個客戶，是《預言家日報》報社的主編之一，她負責的是文娛類，她很喜歡西比爾。”
“一點人情，一點金錢，我把西比爾送進去了。她確定了向著食死徒的主編。”
艾娃只覺得佩妮真是悶聲干大事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現在還沒有然後。”佩妮搖搖頭︰“要再等等。”
她抬頭，沒有看艾娃，而是看向被風吹動的潔白窗簾，輕盈，透氣，飄動的姿態賞心悅目，是媽媽喜歡的風格。
而那節窗簾下，靜靜站著一個身影。
艾娃也注意到了，她猛地掏出魔杖撐在地上，死死盯著那個人影。
消瘦，蒼白，枯槁。
是米蘭達。
她靜靜看著她們，不知道听了多久，又或是突然出現的。
佩妮知道是後者，種在宅子外的植物早就給她報信了。
“佩妮•伊萬斯。”
畢竟是剛從監獄出來，她的聲音像是破了洞的手風琴，發出不和諧的音調。
“你真的想讓我死。”
差一點，差一點她就要被判死刑了！
為什麼？明明她們認識，自己還看在佩妮的面子上饒過了那兩個和佩妮熟悉的格蘭芬多！
為什麼一點情面不留？憑什麼一點情面不留？！
她們之間的關系不夠好嗎？她們之間的關系還不夠好嗎？！
佩妮站起身。
“做錯了事就該受罰。艾娃，我也很贊同你的觀點。”
她的後背被魔杖抵住，佩妮的話依舊平靜繼續著。
“魔法部的進度太拖沓了，就應該抓住之後，立刻判處死刑。你覺得呢，里德爾先生？”
佩妮似乎不知道身後的魔杖，轉身對上里德爾由戲謔變得冷漠的眼楮。
“我的想法很不錯吧。”
她拉住艾娃的手，一個皮筋被套了上去，艾娃瞬間反應過來。
“佩妮！”
她原地消失。
這里早就有了反幻影移形咒，但卻阻擋不了門鑰匙。
這還是從監獄通往魔法部的門鑰匙，只不過監獄被毀，管理人員卻忘了把這東西回收，佩妮也忘記還了。
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