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教堂的大门合拢，周围的空气终于有了几分暖意。
教堂大厅深处的圣坛前，黑色圣徽在烛光的照耀下熠熠发光，流转出太阳般晃眼的温暖的光辉。
这圣辉由一只向下摊开的手掌、掌心处多个重合的椭圆以及向周围发散的粗犷线条构成，光是直视就莫名有种暖意流淌全身，这正是“日主教”的暗色太阳圣徽。
第一次了解到“日主教”有关的信息时，卢温心里的想法是......
——心疼主教。
......总之，日主教会是目前主流的两大教会之一，信仰「太阳神」，掌握着太阳领域的魔咒，能提供各种被太阳祝福过的器具。
邪魔猎人不会想跟这群人翻脸的，大多数情况下。
越来越多的烛光亮起，整个教堂大厅愈发明亮，仿佛要将一切黑暗和寒冷驱赶出去。
等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，穿着一身纯黑牧师长袍的三十来岁男士来到圣坛后方，十指交合放于胸前，扑克脸上始终保持着平和：
“亲爱的兄弟姐妹们，月曜日如期而至，这意味着今年已经接近尾声。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，我们聚在一起，只为了分享今年的喜悦，以及赞美主的恩典与庇佑......”
浑厚的嗓音在空荡的教堂大厅内回响，确保每个身处此地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包括带着月月站在角落里的卢温。
月月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，周围的人一多她会难以抑制地浑身颤抖，双手抱头往角落里缩，卢温感觉得到她的呼吸像老旧风箱一样急促。
所以卢温牵着她待在不起眼的阴暗角落里，这样她会好受些，尽管还是连头都不敢抬，但至少她不会颤抖地那么厉害。
其实教堂里的人算不上太多，这里只是个小教堂，卢温粗略估计大概有五十来个人，可以称得上信徒的人就更少。
卢温一家子当然不是日主教的教友、信徒，类似的弥撒任何人都能参加，只是某些环节非信徒不可参与，比如领圣餐，但像月曜日这样特殊的日子除外。
“月月还好吗？”黛芙拉靠拢过来，轻声问道。
卢温再次弯腰确认下月月的状况，点头道：
“没事。”
“抱歉啦月月，等回去给你血喝当作补偿好了。”卢温在心底默默给出承诺。
这时牧师塞西尔先生的话语停止，教堂侧面响起管风琴那悠扬的乐声，其余信徒们开始齐唱圣歌。
“仁慈之主，您是崇高的守望者，您是照耀万物的慈母。
“您为我们承担苦难，您是前行道路上明亮的道标。
“我们歌颂赞美您，愿你的仁慈洒满天国大地......”
“还好这里不是什么摇滚乐队现场，不然我真怕月月吓出应激反应来。”卢温无声叹息，牵住月月手腕的手又捏紧了点。
等到圣歌吟唱结束，所有人都抬起手十指交合放于胸前，闭目行忏悔礼。
再睁开眼睛，卢温的眸光注意到圣坛侧后方，侍立在塞西尔牧师身后的赛琳娜。
今天她当然换上了黑色的修女服，小小的身体被尽数遮盖，宽大裙摆一直延伸到脚踝上方，穿着黑色小巧女士皮鞋的双脚端正并拢，那张温婉乖巧略显肉感的脸表情宁静，自有一种端庄肃穆的气质。
她的脑袋被同样黑色的头纱盖住。暗色轻纱从后方垂落，几簇柔顺的乌发偷偷溜出，在烛光的映衬下闪烁着宝石般的色泽。
同时，卢温注意到她的视线慢慢扫过大厅内缄默的人群，似乎在确认着什么。
为了不太过引人瞩目，卢温小幅度抬起手臂，装出一副伸懒腰的模样。
这个动作成功吸引了塞西尔牧师和赛琳娜的注意。前者投过来的视线微微停顿后很快挪开，后者则仔细端详着卢温这边，片刻后平静的眸底流露出惊喜的神采。
当然，他们并没有太多时间用眼神来进行交流，忏悔礼结束后，赛琳娜缓步上前开始宣读圣经。
清脆悦耳、略显稚嫩的声音在教堂大厅里回响，卢温正盯着摇晃不定的烛影，黛芙拉又靠拢过来，乌黑的瞳孔透出些好奇和不解。
卢温知道她肯定是注意到刚才投过来的两道视线，并不准备解释什么，只摇头耸肩把她的疑问堵了回去。
黛芙拉捏住下巴多瞧他一眼，视线在他和圣坛之间来回挪移，微微噘嘴露出带些揶揄的笑容。
接下来的各种流程大概花费五十来分钟，终于临近结束，寥寥几个神职人员开始依次分发圣餐。
卢温看见赛琳娜靠近负责主持流程的塞西尔牧师，似乎在低声交流什么，目光时不时投向卢温这边。
等到塞西尔牧师微微点头，赛琳娜抿了抿唇，十指交握躬身行礼后走向教堂大厅的角落。
......嗯，虽然说是圣餐，但充其量只是两片粗面包加一杯清水而已。卢温不清楚这是教会的标准还是因为这个小教堂拿不出更好的食物，反正卢温没在其他教堂参加过弥撒，就当是所有人都一样好了。
等赛琳娜过来，卢温先朝她挤眉弄眼咧嘴笑了笑，才伸手接过四片在中心涂满了蓝莓果酱的面包。
“这么多？”卢温挑眉问道。
赛琳娜偷偷左右张望了下，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才哑声回答：“还有月月的份。”
“挺贴心的嘛，不过反正最后都得进我肚子里，月月她不爱吃这些。”卢温耸肩道。
“......不能这样欺负月月呀。”赛琳娜好看的眉头轻皱，微笑着一字一句说道。
卢温正想应答，赛琳娜又扫视一圈，凑近后哑着声音说道：
“今天...你有空吗？等弥撒结束以后，还是在原来的地方...可以吗？”
“或许？”卢温回以轻笑。
赛琳娜略带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，转身去分发剩下的圣餐。
“这是我第一次做类似的事情呢，而且还是在神圣的弥撒过程中。”赛琳娜心想，忍不住偷笑起来。
“这算什么，好感度提升后解锁的特殊cG吗？”
卢温还是头一次见到她这么娇气的表情，当下在心底吐槽一句，缓解下内心不断浮现的异样情绪。
毕竟她也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孩，有类似的表情和举止才正常吧？
“小卢，你什么时候和塞西尔先生的女儿这么熟悉了？你们俩给人的感觉，跟亲密无间的好朋友没两样呢。”
从背后响起的耳语吓得卢温一个冷颤，回头望去，黛芙拉双手抱胸，脸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。
“‘原来的地方’是在哪里？你们瞒着我做了什么好事呀？”
卢温嘴角上下抽动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然后扭过头带着月月缩进角落，不再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