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有可能，这些圣物进入活跃期后，我也能通过与【死笼】间的联系勉强感知到大致方位。”
老赵话语停顿，接着说道：
“现在这个时间，其中一件的位置差不多就在那里。另外两件...似乎相隔不远，气息集中在白楠花平原东面。”
“圣物还在？”卢温皱眉问道。“算上赤曜日，已经过去整整四天了，今天是第五天。如果圣物真的很重要，高位生物们怎么会这么拖拉？四天时间还不够祂们搜寻圣物？”
“你以为随便谁都能感知到圣物的位置啊，没那么简单嘞。如果不是像我一样跟「最初之神」有某种潜在的联系，其他高位生物只能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察觉到圣物的存在，范围又那么大，找起来很麻烦的。”
“就算是这样，高位生物的效率应该很高才对，祂们又不怕遇到怪物。”卢温摩挲着下巴。
老赵思考了十来秒，缓缓道：“不会有太多高位生物参与进这次圣物争夺战的。除开那些保持中立的、不知情、不关心的存在，圣城奥尔维罗这边，在先前那次袭击里有部分高位生物受伤甚至陨落，而且还得派人留守圣城，保护其余的圣物。
“至于那些袭击圣城盗窃圣物的邪教徒，他们阵营里的高位生物数量不会太多，同样也有受伤和陨落。两方势力相互牵制，祂们反而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地行动。
“这就是我们的机会。尽管如此，遭遇高位生物的概率还是很高的，行动时必须足够谨慎，而且要把自己的生命放在首位。”
卢温感受着右侧腰腹处那些菱形鳞片的触感，轻轻点头。
“那就尽快行动吧，老姜。我的眷者已经参与进来，负责调查白楠花平原东面的那两件圣物，鲁昂附近的这件圣物，你去看看有没有机会。”老赵的声音相当严肃。
挂断电话...挂断仪式后，卢温收拾好仪式残留的痕迹，一头栽倒在鼓囊囊的被子上。
接下来他还得给赛琳娜写封信报个平安，她听说这里的情况后应该会很担心。
嗯，希望我没有自作多情。卢温摸着鼻尖想到。
月月被他的动作吵醒，翻转过来舒张四肢，然后从被窝里探出脑袋，一双迷糊的红曈圆溜溜打量着卢温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信件的内容很简短，卢温没耗费太多时间。换上黛芙拉送来的轻便衬衫后，卢温牵着月月去伦堡的邮局把信件寄了出去，然后沿街道缓步返回。
因为那些在视线尽头翻涌的彩色雾气，街上的路人大多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，偶尔还能听见各种窃窃私语。
那些诡异雾气虽然已经停止延伸，但里面孕育出的怪物可不会安分停留在雾气覆盖的区域。光是最近这几天，伦堡就出现了多起失踪案件，几乎没人敢在夜晚的街道上晃悠。
也因此，伦堡的管理者胡德伯爵加强了对周边的警戒，甚至夜间还安排伯爵卫队在街道上巡视，看起来相当关心民众。
“伦堡......”
走在洒满阳光却异常寂寥的街道上，卢温低念这个名词，不远处似曾相识的集市广场渐渐出现在视野中。
这里是他和月月初次相遇的地方。回想起那天的情景，清晰得就像是昨天刚发生的事情。
卢温侧眸观察下月月的神色。她扭着脑袋左看右看，显然早就不记得这个地方了。
卢温还是挺羡慕月月这种心态的。
“不知道当初那个殴打月月的男人还活着没有，他如果看见月月还活着，脸上会是什么表情？”
正想着，卢温突然停下脚步，抬眸看着挡在面前的两道身影。
偏矮的那道身影是一位身形佝偻、头发花白的老人。他白色的头发和胡须非常繁茂，脸庞皱纹仿佛树皮上的沟壑，就像那种积雪的松树，很有圣诞老人的感觉。如果他能穿得更喜庆点就好了。
略高的身影则是一位蓝发黑眸的年轻男士，身穿打理得非常整洁的黑色正装，高鼻梁薄嘴唇，气质严肃而正经。
“年轻人，请问去伯爵的宅邸该怎么走？”符合外貌的苍老男声响起，那位圣诞老人笑呵呵问道。
伯爵宅邸？
卢温缓缓摇头：“不清楚，我不是本地居民。”
“哦，你是‘猎魔协会’的官方邪魔猎人，还是从别处赶过来接委托的民间猎人？”老人捋了捋茂密的花白胡须。
“老人家，我难道长着一张邪魔猎人的脸？”卢温微昂下巴道。
“呵哈哈，现在还待在伦堡的外乡人，哪一个不是为了狩猎邪祟？何况是你这样身体精壮的小伙子。”
老人那对浑浊的眼眸微转：“你身上有很特别的地方，愿意把它告诉我吗？”
卢温听得心头微动，戒备的情绪骤然高涨，表面上认真思考后答道：
“我倒是不觉得我有什么特别。真要说的话，我可能特别招女孩子喜欢？啊，也招古怪的老头子喜欢。”
“哈哈好，很久没遇到有趣的年轻人了。”这老人嘶声笑了起来。
他侧后方那位穿正装的年轻男士多瞧卢温一眼，似乎也稍微提起兴趣。
“老人家，您从我身上感觉到有什么特别吗？”卢温反问道。
“嗯，我看见你的第一眼，就有种发自内心的厌恶感。我对你本身没有意见，但那种反感好像镌刻在血液之中，连我自己都难以抗拒。这太奇怪了，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。”
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，笑容愈发深切：
“所以我实在忍不住想过来搭话，想弄清楚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。”
卢温感到脊背莫名发凉，不禁攥紧月月的手腕，微笑道：
“是吗？我对您倒是没有特别的感受，您是不是年纪太大了，开始有些神志不清？”
“或许是这样。”老人认真端详着卢温，“你身后那位美丽的小姐也很有趣，她...似乎是只披着人皮的怪物？”
衰老的声音在耳畔回响，卢温心神俱震，瞳孔急剧放大，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！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别紧张。我的名字叫‘罗兰’，你呢，你的名字是什么？”老人脸上的皱纹放松些，笑呵呵问道。
“我如果不想告诉你呢。”卢温定了定神，体内流淌的魔力都紧绷起来。
“没关系，因为我会在这里把你带走，或者带走你的尸体。”
老人笑容和煦，语气相当祥和。
话音未落，高层次的恐怖压迫感猝然爆发，发自本能的恐惧在体内每滴血液中满溢而出，连想要与之对抗的念头都不曾产生。
卢温不敢直视地低垂头颅，内心惊骇到极点。
高位生物！他出来寄个信都能碰到高位生物！这合理吗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