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,现在的月月应该对正常的食物不感兴趣,应容女士这样的高位生物应该也不会喜欢吃。
“不,月月她现在的设定是我的召唤物啊,需要进食才奇怪吧!”
卢温一边这么想着,一边接过面包在蔬菜浓汤里蘸了蘸。
出乎他意料的是,应容女士竟然有样学样,接过面包蘸了点汤汁就往嘴边送。
“不挑食吗?没想到应容女士还挺好养活的。”
卢温在心底开了句玩笑,慢慢把嘴里的面包吞咽下去。
吃着吃着,卢温突然望向那位女士,状似自然地问道:
“说起来,梅莉女士,我的【死环】你已经清楚了,那你的【死环】有什么力量呢?”
“哎?这个......”
似乎没想到卢温会这么直白地提问,梅莉神情一怔,咀嚼的动作也停顿下来。
空洞洞的沉默在烛光中发酵。
见状,卢温连连摆手微笑道:
“呵哈哈,你不想回答的话我可以理解,毕竟要独自在这里生活,没有戒心就太危险了。哎,是我太过冒昧。”
“没关系,没关系。”梅莉也回了个笑容,稍微压低了视线。
“你也可以随口编点话骗骗我嘛。该说是淳朴吗......”
各种想法在脑海纷呈,卢温紧盯着盛在盘子里的烤土豆,突然捂住腹部一阵干呕!
“这、这是......”梅莉慌忙起身,想上前看看卢温的情况。
卢温身旁的月月早已搀扶住他,但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,身体着急得一阵颤抖。
烛影摇曳间,卢温剧烈的咳嗽声传出房屋,洒进窗外深沉幽邃的夜色中。
就那么十来秒的功夫,卢温身体猛颤,带着月月一起摔在地板上,四肢抽搐过后很快没了动静。
屋内顿时陷入一种难以描述的死寂。
梅莉的脸庞轻轻颤动。她的视线锁定倒在地上的卢温,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姿态优雅坐在对面的应容女士没有任何动作,只是唇角微微抽动了下,婉转的嗓音平缓响起:
“还算不错。”
几次呼吸过后,卢温静悄悄睁开眼睛,拉着月月站起,顺手把碰倒的椅子扶起来。
三重【死环】不知何时凸显在他深黑的眼眸中。
“咳,女士,按理来说,你不是应该配合我一起演戏,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揭穿凶手的真面目吗?”卢温重新坐了下来。
“没必要。”应容女士简单回应。
“真无聊。”卢温转而望向梅莉,“那梅莉女士,你也别耽误时间了,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“什么?什么意思?”梅莉后退半步,脸色有点发白。
“还不死心吗?”
卢温笑了笑,在她的注视下把桌上的食物挨个吃了一遍。
当然,没有任何异常发生,唯有他眸底的【死环】还在轮转。
“没用的,我的【死环】可以削弱毒性。而这位应容女士,她可是高位生物,你想就这样毒死一只高位生物吗?
“哦,不好意思,你可能并不理解‘高位生物’的概念。不然怎么敢对我们下手呢。
“我不明白,你为什么非杀我们不可。”
这位中年女士粗糙的脸庞仿佛要脱落般颤抖。她勉强稳住表情,嘴唇哆嗦着开口辩解:
“不、不是,我不知道!我,我也吃了,这里的食物我也吃了!”
“是你的【死环】吧?”卢温淡淡道,“你的【死环】有类似下毒的能力,当然不会把自己也毒死。”
梅莉还想再辩解两句,但看见卢温那极度确信的神态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【死环】的事情当然是卢温随口胡诌的,他哪里知道对方有什么特殊能力,只是装出一副自信坦然的态度试探一下。
“你的表演也还说得过去,可惜破绽有点多。”
卢温缓缓起身。
“坏得不够彻底。既然决心要动手杀人,干嘛还犹犹豫豫的,这样只会被对方看出端倪。”
烛光的阴影打在卢温脸上,为他点缀出平时没有的狠厉和阴暗。
梅莉脸上的表情彻底崩裂,极度惊恐地往后退去。
就在这时,她感觉身上的衣物猝然收紧,像蚕蛹一样紧紧包裹全身,并且还在不断向内挤压。
她的头发也自行飘扬起来,一圈圈缠住脖子,那不断绞紧的架势宛若蟒蛇。
强烈的窒息感再一次扼住她的咽喉。
“求求你...求求你,我不能死...我还有孩子要....”
梅莉脸庞持续发红发紫,无比艰难地从嘴里挤出求饶的话语。
“你还有孩子要照顾,是吗?那我还有家人要照顾呢。”卢温揽住月月,“你怎么不为我的家人考虑考虑?”
冷漠俯视着倒地不起的女士,卢温没有任何要停手的意思。
“停下。”
这时,一直安静旁观的应容女士忽然开口。
卢温相当诧异地回望过去,迅速解除掉自己的【死环】。
“应容女士竟然......大发善心?我还以为你不是那种,嗯,容易心软的人设。”
没有回应卢温的疑惑,应容女士优雅起身,来到梅莉面前说道:
“你的孩子,在哪?”
梅莉一边喘气一边回答道:
“在、在后院的地窖里......”
“带我们去看。”
“好,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
卢温拉着月月跟在她们身后,不太明白应容女士想做什么。
来到后院,梅莉哆嗦着挪开遮挡地窖口的木板,浓烈的腥臭味往外直冒!
卢温当即捏住自己和月月的鼻子,差点要用【死环】来削弱这股臭味。
“什么鬼。”他鼻音严重地抱怨道。
等到梅莉让开身体、月光照进后院时,卢温勉强看清了漆黑地窖中的景象:
花白肿胀的血肉挤满了下方的空间,如同心脏般砰砰直跳,看起来富含着生命力。
有部分血肉覆盖着棕黄的短毛,从指头般大小的毛孔里溢出脓黄液体,浓稠得快要凝固在上面。
还有一部分血肉则溃烂得不成样子,密密麻麻的蛆虫在表皮处来回耕耘,偶尔还能看见有老鼠从皮下钻出,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吱声。
而在血肉的中心处,朝向地窖口的位置,那里镶嵌着一张人类孩童的脸颊,还尚且完好。
接触到光线,那张脸颊苏醒过来,浑浊稚嫩的眼睛望向梅莉,嘴巴一张一合喊道:
“妈...妈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