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凉的水流拂过身体，卢温脑海内翻腾的思绪因此冷却下来。
他正坐靠在接近河岸的位置，只让脑袋浮出水面。
刚刚他头脑一热，想着自己反正没有损失，就顺势答应下来了。
没想到，这还挺难熬的。
因为他根本不好意思去看赛琳娜。不光是这样，有赛琳娜在旁边看着，他连月月都不太好意思碰了。
“我还以为我的脸皮已经够厚了......”
卢温低头鞠起一捧水拍在脸上，试图让自己更冷静地思考现状。
他的侧后方，赤裸着身体的月月动作粗鲁地跳进水中，激起大片高扬的水花。
卢温抹去溅在脸上的水渍，看见月月极其坦然地靠拢过来，伸手抱住他的右手，然后学着他的样子坐了下来。
“嗯，今天就这样好了，像是泡温泉那样，安安静静的。”卢温感受着右手的柔软触感，暗自下定决心。
哗啦的入水声在左侧响起，卢温一时没敢偏移眸光去看，只好扭头盯着月月身上那些老旧伤痕，以此来战胜在心头不断冒尖的涩情想法。
水流声、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鸣奏，卢温喉结上下翻动，想要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，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。
卢温稍微端正坐姿，乌黯的眼睛四处乱瞟，借此用余光观察赛琳娜的反应。
让他没想到的是，赛琳娜的神情倒显得并不慌乱，只是脸颊还在泛着红晕。
而且，卢温敏锐地注意到，她的视线时不时瞟向自己这边，而且还偷偷望向更下方的位置。
卢温也不着痕迹地往下瞥了一眼，然后默默弯起双腿，用暂时还属于自己的左手稍稍环住膝盖。
“该死，这河里的水怎么会这么清澈？”
卢温暗自腹诽，莫名感觉赛琳娜比他还要压抑。
呼吸了三四次后，裹挟着暖意的白皙手臂从左边伸过来，轻轻触及卢温左手手掌。
卢温身体一抖，差点做出过激的反应，好在他及时克制住了自己。
更加柔嫩的触感从手肘处蔓延至脑海，卢温的表情一阵摇晃，有那么点想拉着月月赶紧逃走。
好在赛琳娜暂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。卢温稳住心神，抽出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帮月月搓背，找点事情做转移下注意力。
大约过去一两分钟，赛琳娜用微微颤动的语气哑声问道：
“卢温...我听说...邪魔猎人平时的压力很大，你、你是怎么处理的？”
卢温完全没想到赛琳娜会问这方面的问题，尤其还是在这么...特殊的场景下。
帮月月搓背的动作停滞下来，卢温尽力控制住表情，正过脸庞回答道：
“我们，我们一定要聊这个话题吗？”
“这方面的事情、也很重要呀...”
“是很重要，但是......”卢温话说到一半，忽然想起什么，顿时眼皮直跳。
赛琳娜作为圣女候选，平时在教会里的压力应该也很大，要是日复一日积累下来...她突然聊起这方面的事情，不会是要拿我来发泄发泄吧？
不不不，这怎么可能，以为谁都跟我一样满脑子涩情想法吗？而且以赛琳娜这样温吞的性格，怎么想都不可能会有类似的需求。
卢温迅速否定了自己的臆想，接着说道：
“......但是，没想到你会主动说起这方面的事。”
“这是，因为，我也是个正常的女性...”
什么意思？你是想说，你也有正常的需求吗？可你的性格不是该更含蓄一点吗，这怎么上来直接就问呢？
感受到左侧越贴越近的女性气息，卢温的思绪短暂中断片刻。好在平日里他和月月锻炼了这方面的抗性，不至于当场大脑宕机。
看吧，这就是涩涩的好处。
决定以后要跟月月多多锻炼的卢温回过神来，用两次深呼吸舒缓心情后，镇定自若地回答道：
“我有月月可以...帮我。”
啊啊啊，还是感觉好羞耻......
听到这个预料之内的回答，赛琳娜并拢双腿横放在身前，水润的嘴唇咬了又咬，神情羞涩中透着坚定：
“...我也可以...帮你。”
或许是周围太过安静的缘故，原本轻声细语的这句话宛若教堂钟声，在卢温耳畔来回震响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卢温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。
赛琳娜抬手掩住小半张脸，闷声重复道：
“我也愿意帮你。”
她的尾音相当干脆利落，听不出有任何犹豫或者勉强。
得知月月清洗身体都是和卢温一起时，赛琳娜明白，他们之间一定做过更多更亲密的事情，这让她觉得自己该鼓起勇气，不能再独自忍耐下去了。
不，她现在感觉已经忍耐不下去了。
“等等，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吗，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？”卢温抬手按压额角，“你的...我的意思是，男女之间的事情...”
“嗯。”赛琳娜轻声确认，耳垂也变得滚烫通红。
“没、没必要啊！”卢温表情错乱地微笑着，“我有月月，她没问题的！”
“月月可以，我就不行吗？”赛琳娜不满道。
“不是这个问题吧...？”
卢温的思绪不免有些混乱。他平常偷看两眼，或者偶尔有些肢体接触，这些小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。
现在这架势，看起来可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。
“...这样的事情，只能和喜欢的人做吧？”沉默片刻，卢温只憋出来这句话。
赛琳娜幽幽地注视着他，没有说话，那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...嗯，确实，出格的事情已经做过不少。现在这样坦诚地一起泡澡，也得是相当亲密的关系...”卢温心虚地摸了摸嘴唇。
只是，他们甚至还没有互相表明心意，突然说要一起做涩情的事，卢温还是觉得不太适应。
额，应该、大概、可能还没有表明心意吧？
回忆了下之前的接触，卢温神情麻木地转过脸，伸手轻挠月月的下巴。
“......月月，坏了，我好像在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。”
月月不明所以地回望着他，侧脸搁在卢温胸口处蹭了蹭。
但是至少......
思索过后，卢温转身看着赛琳娜，努力控制自己的目光不往下挪动：
“我和月月的关系，你明白吧。”
赛琳娜抿唇点点头。
“我是不可能放开月月的。”卢温继续说道，“如果你能接受这点，那我...没问题了。”
赛琳娜默然几秒，认真地点头确认。
其实她内心更想要独占卢温，可真要说起来，她才是那个后来者，能被接纳已经感到相当满足了。
虽然她认识卢温的时间比月月还早。
“这样啊...”
卢温稍微松了口气，补充道：“还有个条件，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，这也事关月月的生活，我得对月月负责。如果她没有意见，那就可以。”
听到卢温的话语，赛琳娜不仅没觉得哪有问题，反而有些感动。
如果她和月月身份互换，她也会希望卢温这样尊重自己的想法。
“月月，你希望赛琳娜成为我们的家人吗？”卢温回眸认真问道。
赛琳娜的视线也跟着落在月月脸上，看见后者茫然地投来目光，然后露出一个无知的笑容。
“至少月月不讨厌我呢。”赛琳娜绽放笑颜，当即起身，从侧面环抱住卢温的脑袋。
这样是不是有点卑鄙？她想。
但她现在顾不上那些了。
“...我现在就要。”她低声耳语道。
涩、涩魔啊你！
卢温瞳孔紧缩，一动也不敢动，眸光对上月月那双略显无辜的鲜红眼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