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喜欢...?”她撩拨着耳边凌乱的发丝。
“......我只是在想,有没有瘟疫、战争和饥荒骑士?”卢温摇头回应。
“战争骑士,我听说过。”
“还真有战争骑士?”卢温捏着鼻梁,“...不过,‘死亡骑士’未免有点太招摇了,我一向很低调。”
其实这名号还是挺有气势的,而且还能和老赵「死神」的称号相呼应。
可惜,问题就出在这里。
老赵不是自称什么“死亡化身”?因此,在卢温听来,死亡骑士这个名号...怪怪的。
“很多年轻骑士的称号都是这个。他们为了彰显自己敢于直面死亡的勇气,威慑敌人,就会自称为死亡骑士之类的...”爱丽丝放轻嗓音解释道。
“哎,老赵啊,你真是一点威严都没有啊,随便谁都能自称死亡骑士。”
暗自调侃过某个无人在意的「死神」后,卢温心情畅快了些,咧着嘴角说道:
“那更不行了。这么少见的、特殊的受封仪式,几十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,骑士称号也得足够特别才行,至少要有我的风格。”
脸颊红肿稍稍消退一些,爱丽丝噙着浅淡的笑意,视线明显停留在那些刀削斧凿般的白色鳞片上,眼神一阵晃动。
尖锐的鳞片边缘闪过雷光,她不由得伸出手掌,似乎想要感受一下这些白鳞的触感。
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相当不妥,被针刺痛般收回手臂,双手按住胸口显得有些心神不宁。
雨点穿过墙壁的缝隙飘进废弃房屋内,时而有银亮的电光照彻天幕。
“那...‘死鳞骑士’,怎么样?”几次呼吸过后,爱丽丝轻声问道。
“嗯,勉勉强强。”
说实话,卢温觉得这称号还是有那么点羞耻的。但想到是在过家家,他也没有太认真,敷衍地应承下来。
等到雷声暂时停歇,卢温重新戴好兜帽,将怪异的脸庞严严实实遮挡,转而询问道:
“虽然现在问好像有些迟了,但...你没问题?其他地方有受到严重创伤吗?”
说着,他的视线上下打量过去,从表面上看倒是没有大碍,至少没有要渗出血液的迹象。
“没事的,我...一切都很好。”
爱丽丝指尖轻触侧脸红肿的部位,笑容勉强。
卢温多看两眼后收回视线,淡淡点了点头。他刚想抱怨一下应容女士慢吞吞的速度,眼角余光却瞟见门口悄然矗立的女性身影,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。
“......有种幽怨女鬼的感觉,还好看不见她的脸。”
卢温无声腹诽,马上扬起笑容迎了过去,略显心虚地问道:
“啊哈哈,女士,你什么时候来的?也不跟我吱一声。”
应容女士那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眸先后望向卢温、月月和爱丽丝,最后停在卢温这边,语调冷淡道:
“...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不在?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点出来,害我白等这么久。”卢温默默抱怨。
同时,他想到这位默不作声的女士肯定把刚刚的受封仪式看在眼里,羞耻感就遏制不住地上涌,脸部的白鳞都开始微微发烫。
爱丽丝明显没认出来应容女士,也没有过于好奇她和卢温之间的关系,看过一眼便低下脸颊。
月月就没那么多顾忌了。她大摇大摆回到卢温身边,顺便用猩红迷蒙的眼眸瞪着应容女士,胆子肥得很。
应容女士不至于跟月月计较,沉默着从斗篷底下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,随手丢给卢温。
卢温抬起缠绕着绷带的狰狞右手,稳稳接住那有两个拳头大小的袋子,托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皱眉问道:
“女士,我只能分到这么点?”
“嗯,有问题?”
“...没有。”
按事先约定好的报酬分配来说,确实是应容女士占大头,再加上猎魔协会还有少部分抽成,卢温拿到手的大概就二十来枚金币,这很合理。
“不过,应容女士不是拿到双倍报酬了吗?她又不缺这点钱,多给我一些辛苦费也没关系吧?明明之前还一副要包养我的样子......”
脑海闪过一连串近似埋怨的想法,卢温聪明地将矛头对准猎魔协会,仿佛要为应容女士打抱不平:
“猎魔协会的人真是不识时务,连应容女士的报酬都敢拿抽成,真得找艾丽莎女士好好投诉一下了。”
见应容女士只是盯着自己,没有说话,卢温内心更加觉得尴尬。他连忙咳嗽两声,退至月月身后,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,大方邀请道:
“嗯,女士,待会儿请你用餐,你来不来?”
“我没有进食的需求。”
“人类同样不是必须喝酒才能生存。如果吃东西能让你放松身心,那为什么要拒绝呢?”卢温耸肩劝说道。
“......要我帮忙做什么事情?”应容女士看穿了卢温的小心思,直白问道。
“嘿嘿,女士,你看,在找东西填饱肚子之前,我们得先去泡个热水澡,换身干净的衣服。”
卢温朝月月和浑身湿透的爱丽丝努了努嘴,干笑道:
“能不能请你...帮忙照看一下这边的这位女士?让她一个人待着,我担心她会趁机逃走,可要是跟我待在一起...你知道的,我有点,不方便。”
“不方便”这个词语,卢温特意加重了语气,希望应容女士能明白自己的言外之意。
应容女士纤细的食指轻旋着金黄发丝的尾端,阴影底下刺出的视线像是在审视一名死到临头的罪犯,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若有似无的怪异氛围。
在这种模模糊糊的怪异氛围里,她唇角扯出一丝弧度,语气却还是淡漠:
“你不是她的骑士吗,还需要别人来照看?”
说完这句语调毫无起伏的话语,应容女士的身形隐入雨幕,皮靴踩过水洼的响声渐行渐远。
“这是...拒绝了?倒也不必这么干脆。”卢温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不见,表情无奈。
“...抱歉,我好像破坏了你们的关系?”
爱丽丝幽蓝的眼眸也凝望着门外雨景,满怀歉意地小声问道。
“我和她没有能用来破坏的关系。”
卢温伸手揉捏月月的脸颊,直到月月的腮帮子像河豚一样鼓起来,才状似随意地简单回答道。
这就是卢温会带着月月,坐在旅馆还算豪华的双人房间里面,等爱丽丝先清洗完身体的原因。
“......好眼熟的剧情,就像是约会过程中突然下雨,于是找借口带女朋友去爱情酒店里开房洗澡一样。”
盥洗室里不断传出搅动水面的声音,卢温摒除那些浮想联翩的念头,抱着月月瘫在扶手椅上,低声吐槽两句。
“这是什么雨后小故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