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吞肠者’...‘吞肠骑士’...难怪你要调查那些凶杀案。”卢温活动着右手腕部。
“您知道...？”
“我听那个酒馆老板提过两句。”
卢温随口解释一句，而后疑惑道：“这个‘吞肠者’...他挑选受害者有什么规律吗？为什么偏偏是玛妮，仅仅是因为倒霉，不幸撞见他了？”
“不，‘吞肠者’似乎听命于劳伦兹.赫林。”
说到这里，赫思默澄黄的眼眸蒙上一层厚实阴霾，语气既悲戚又怨恨：
“我父亲和玛妮的父亲是旧识，五年前，‘吞肠者’杀害了他们，还杀了很多阻挠劳伦兹.赫林成为家主的家族成员。
“劳伦兹.赫林因此成为赫林家族的现任家主。他似乎还凭借‘吞肠者’的力量，挖走了许多家族成员的心脏，以此威胁他们继续效力。”
“‘吞肠者’和劳伦兹.赫林还有这层关系？”卢温稍微有些讶异，“他是得到了‘吞肠者’的帮助，才当上赫林家族的家主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听你的描述，感觉这个吞肠者对付赫林家族的人，根本没费多大力气。他是高位生物？”
“极有可能。”
“果然还是跟高位生物脱不了干系...”卢温略显头疼地捏着眉心，“按你的说法，比起挖走玛妮的心脏，他更应该挖走你的心脏，不是吗？你可是上一任家主的孩子。”
“...他也不是没找过我。在他剖出玛妮的心脏之前，我就已经被他杀过一次了。”赫思默沉默一会儿，缓缓回应道。
“他直接把你杀了？好吧，他可能是单纯想杀掉你。而且，你死掉之后还有挣脱【死笼】的机会，挖掉心脏对你造成的威胁有限，魔法师可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也许，他真是这样想的...”
“你们有向官方组织举报过吞肠者的事情吗？他杀了这么多人，就没有哪个大人物出来管一管？”
“当然有，我们可没那么傻。”
这次是米拉雯娜医生回应了卢温。她稍微端正下坐姿，青翠欲滴的眼眸里闪烁着冷静的辉光：
“不只是我们，斐城里很多报社也陆续刊登了几起骇人听闻的凶杀案，这引来不少人的关注。
“那段时间，许多怀揣着正义之心的骑士都在追查凶杀案的凶手。但是，那位吞肠者反而越发猖獗，接连犯下四五起恐怖的暴虐行径。
“这其中，有人模仿作案，自称为‘吞肠骑士’。还有人趁势杀人，再试图把自己的罪行推给吞肠者...”
“这还真是民风淳朴。”卢温内心腹诽道。
“直到后来，接连不断的暴行惊动了守卫王宫的‘狮子骑士团’，狮心骑士们出手追捕那些案件的凶手，这场闹剧才暂时结束。”
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，米拉雯娜医生润了润嗓子，接着往下说道：
“再之后，狮子骑士团抓住了吞肠者，在王宫大道上公开处刑。噢，他们不知道那是吞肠者，只是宣布说抓到了连环杀人案的凶手。
“那天我带着玛妮和赫思默过去看了。被押上处刑台的凶手是一名有着陌生面孔的中年男士，神情癫狂，临死前还威胁说要杀掉在场所有人。”
“结果他们抓错人了？那是一只替罪羊？”卢温问。
“大概是这样。”米拉雯娜医生点点头。“公开处刑以后，确实没再发生什么剖去内脏、肢体严重缺失的残暴案件，斐城平静了一段时间。
“不过，那也可能只是我们没看见而已。路边不起眼的流浪汉哪天消失几个，又有谁会在意、谁能发现呢？”
这位气质成熟的医生笑了笑，放下茶杯，眼神柔和地注视着赫思默与玛妮：
“...后来，赫思默这孩子告诉我，赫林家族还没有从劳伦兹.赫林的掌控中解放，我们就明白，吞肠者很可能还没死。
“赫思默和玛妮离开格伦萨克的这两年，又发生了四件像是吞肠者所为的凶杀案。这些案件没激起什么风浪，他们很快就抓住了凶手，那些自称为‘吞肠骑士’的人。
“...然后，赫思默突然给我写信，说最近玛妮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。他们两个找到了厉害的帮手，近期会回到斐城，找出吞肠者并解决他。”
“厉害的帮手吗...我不一定干得过吞肠者啊...不，如果他是货真价实的高位生物，我不可能打的赢吧？”卢温眼皮直跳，内心暗道。
“唔...除非我不要命了，竭尽全力使用鳞片的力量，那样或许有机会。”
诊所内安静了好一阵，氛围似乎变得相当凝重。
接住玛妮递过来的茶杯，赫思默低声喘息，活跃气氛般自嘲笑道：
“我和玛妮之所以离开格伦萨克，前往格伊联合国，还是抱着‘只要远离吞肠者，他就影响不到玛妮’的天真想法。这种想法确实太天真了。”
“虽然天真，但也不是无法理解。”卢温简单评价道，“不尝试过所有可能性，就不会善罢甘休......”
沉默一两分钟，卢温稍稍颔首，语气轻松道：
“你的委托我已经清楚了。那报酬呢？你能提供怎样的报酬？”
这回轮到赫思默沉默了。他先是看了看米拉雯娜医生，又盯着身旁一脸担忧的玛妮，渐渐下定了决心。
“和我之前说的一样，您想要什么都可以。至于，成为高位生物的可能性......”
他话语停顿，仿佛是故意吊着卢温的胃口，然后才缓声解释道：
“父亲曾经跟我提起过，家族先祖遗留下的事物里，有一滴神的血液。他说，想要成为那种高层次的存在，神之血液是必须的条件。”
卢温抬手轻抚鼻端，表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他就怕赫思默说，报酬是杀死吞肠者后遗留的神性残骸。那样的话，他真得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了。
“那不是你们家族先祖的遗物么？你能私自做决定，把它作为委托报酬送给我？”卢温微笑问道。
“那有什么关系，只要您的力量足够强大，强行夺走先祖遗留的事物，其他家族成员也只能接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