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地在震顫。
起初只是輕微的晃動，像是遠處駛過的重型卡車，沒人當回事。
可緊接著，裂縫如蛛網般從城市邊緣蔓延，柏油路面崩裂，地下管道扭曲變形。
\"地震了？\"有人喊。
幻曜辰隱藏氣息後，站在人群中，目光卻死死盯著遠處的地縫。
他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指節泛白，但臉上依舊平靜，甚至刻意流露出和周圍人一樣的茫然。
下一秒，地縫炸開。
漆黑的膠質物噴涌而出，黏稠、蠕動，像某種活著的瀝青。
它們迅速凝聚，膨脹，膠蟲領主的身軀如小山般隆起，體表流淌著腐蝕性的黏液，無數復眼閃爍著猩紅的光。
而在它身後，密密麻麻的蟲群從地底爬出，尖銳的節肢刮擦著地面，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。
\"跑——！\"
尖叫聲撕裂了城市的寧靜。人群瞬間炸開，恐慌如瘟疫般蔓延。
幻曜辰沒有動，他的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，鎖定在遠處——銀白機甲正從軍事區疾馳而來，引擎轟鳴，肩炮充能，藍光在炮口凝聚。
\"目標確認，殲滅模式啟動。\"機甲內的通訊頻道傳來冰冷的指令。
膠蟲領主發出一聲嘶鳴，音波幾乎震碎附近的玻璃。它的子嗣們瘋狂撲向街道，撕咬著一切活物。
一輛油罐車被巨蟲的前肢貫穿，金屬扭曲，火花四濺。
車內的人甚至來不及慘叫，就被腐蝕性黏液融化。
幻曜辰終于動了。他壓低身形，混入逃竄的人群，動作看似慌亂，卻精準地避開了所有障礙。
他的氣息完全收斂，連呼吸都控制得極輕，仿佛只是一個被嚇破膽的普通市民。
\"往高塔跑！機械高塔有防護罩！\"有人嘶吼著。
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城市中心的那座巨型機械建築。
幻曜辰跟隨著，卻在奔跑的間隙微微側目——膠蟲領主正與銀白機甲交鋒，能量炮轟在它身上，炸開一片焦黑的傷口，可那傷口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。
\"嘖，麻煩的東西。\"幻曜辰低聲喃喃，聲音淹沒在爆炸與尖叫中。
他加快腳步，隨著人流擠向高塔。
\"快！進電梯！\"
人群像沙丁魚罐頭一樣擠進狹窄的電梯廂，汗水、尖叫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。
幻曜辰被人流推搡著，後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金屬壁上。
機械高塔，估計是膠神會的核心據點。幻曜辰之前就鎖定這里，而現在，蟲群的襲擊給了他完美的潛入機會。
\"關門！快關門！\"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拍打著電梯按鈕，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。
幻曜辰沉默地站在角落，目光掃過電梯頂部的通風口——那是他預留的退路。
電梯門艱難地閉合，超載警報尖銳地鳴叫著，但沒人理會。隨著一陣失重感，電梯開始上升。
——嚓！
地面突然劇烈震顫，電梯廂猛地一晃。燈光閃爍兩下，熄滅了。黑暗中，女人的哭聲和男人的咒罵混作一團。
\"操！怎麼回事？！\"
\"電纜斷了！我們要掉下去了！\"
幻曜辰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。他听到頭頂傳來金屬斷裂的呻吟聲，鋼絲繩一根接一根崩裂。在第三聲\" \"響起的瞬間，他動了——
右腳踏上扶手，左手抓住通風柵欄，肌肉繃緊的剎那，整個人如獵豹般向上竄去。
身後傳來失重感的驚呼，電梯廂轟然下墜，慘叫聲被金屬扭曲的巨響吞沒。
他的指尖扣住通風口邊緣，懸吊在半空時，他低頭瞥了一眼——電梯井底部炸開一團火光，濃煙翻滾著向上涌來。
\"......可惜了。\"他輕聲道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這不是憐憫的時候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手臂發力將自己提上通風管道。
狹窄的金屬通道里，他的膝蓋和手肘交替支撐著爬行，每一次移動都帶起沉悶的回響。
爬到中途時，整座高塔突然傾斜，幻曜辰的後背重重撞上管壁。
三秒休息後，他猛地轉身繼續向上爬，草鞋底部在金屬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。
通風管盡頭出現一道光縫。幻曜辰一個肘擊撞開生銹的蓋板，翻滾著落入走廊。
這里距離頂層還有二十層，但應急樓梯的標識正在不遠處閃爍。
他剛要邁步，整面玻璃幕牆突然爆裂！一只卡車大小的膠蟲破窗而入，鐮刀狀的前肢橫掃而來。
幻曜辰後仰避過，碎玻璃在臉頰拉出一道血線。
\"發現......活體......\"蟲子的發聲器里擠出機械化的語音，復眼里流動著膠神會的紫色數據流。
幻曜辰笑了。
他終于拔出腰間的匕首︰\"正好，我也在找你們。\"
蟲子的嘶吼與匕首的嗡鳴同時炸響時，高塔外的天空被機甲與蟲群撕成碎片。
而在這鋼鐵與血肉的修羅場里，沒人注意到一個黑影正沿著高塔的骨架向上攀爬，像一柄沉默的刀，刺向陰謀的心髒。
金屬管道在腳下震顫。
幻曜辰卡在通風管接縫處，整個人懸在三百米高空。
下方是燃燒的街道，上方傳來膠蟲子嗣節肢敲擊鋼板的\" 嗒\"聲。他松開右手，任由匕首在掌心旋轉半圈。
\"第七只。\"
通風管頂蓋突然爆裂，鐮刀狀蟲肢捅穿鋼板。
幻曜辰在蟲肢刺來的瞬間側頭，鋒利邊緣擦過耳廓。
他左手抓住暴露的鋼筋，右手匕首自下而上斜撩——藍光閃過，蟲肢齊根斷裂，腥臭的體液噴濺在管壁上\"滋滋\"冒煙。
未等殘肢落地，他蹬著管壁縱身躍起，匕首捅進蟲腹一攪。
膠蟲的嘶鳴卡在發聲器里變成電流雜音，復眼閃爍兩下熄滅了。
幻曜辰踩著蟲尸躍出管道，碎發間沾著熒藍色的膠液。
走廊警報燈把一切染成血紅。
三只膠蟲正撕扯著某具尸體，甲殼上膠神會的紫色符文忽明忽暗。
它們抬頭時，看見的是逆光中一道黑影俯沖而來。
第一只蟲子的復眼被匕首貫穿，幻曜辰借勢踏上蟲背。第二只蟲子鐮刀肢橫掃，他後仰避過，左手抓住天花板的消防水管，整個人如鐘擺般蕩起——
\"嗤！\"
擺蕩到最高點時松手，匕首精準插進第二只蟲的中樞神經節。
蟲軀痙攣著倒下時，他已翻身落在第三只蟲背上，雙腿鉗住蟲頸用力一擰。甲殼碎裂聲與警報聲混在一起，那爆漿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。
\"雜魚。\"他甩了甩匕首上的粘液，突然听見頭頂傳來機械運轉聲。
天花板通風口齊刷刷打開，數十個槍管探出。
幻曜辰瞳孔驟縮，匕首脫手飛出釘進控制面板。藍光炸裂的瞬間，他撲向最近的安全門，灼熱的激光束在身後烙出一排焦痕。
\"身份識別︰入侵者。\"機械女聲從四面八方涌來，\"啟動淨化協議。\"
安全門在面前\"砰\"地閉合。
“好家伙，給你們清除這些雜魚，還把我關起來？”
幻曜辰沒有減速，沖刺中突然滑跪，匕首順著地面甩出。
藍光劃弧線削斷門軸，他肩撞破門的剎那，匕首旋轉著飛回手中。
眼前是通往頂層的豎井，鋼架結構在激光掃射中火星四濺。幻曜辰舔了舔嘴角的血，匕首在指間轉了個刀花。
\"趕時間。\"
他躍上鋼纜，匕首插進牆壁一路火花帶閃電地向上滑行。
頭頂傳來膠蟲領主特有的低頻嘶鳴，整座高塔隨之震顫。
在滑升至三十層高度時，他突然松手，身體如離弦之箭射向天花板——
合金地板像奶油般被切開。
幻曜辰蜷身翻滾入內，匕首在空中劃出完美弧線，\"錚\"地插回腰間。
塵埃落定處，十二把鐳射槍的紅點同時鎖定了他。
“不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