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间熟悉的偏殿。
迈克逊与莱恩站在法阵两侧，周围的符文仍在运转，除此之外，再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。
幻曜辰没有急着下结论，而是仔细感知着那股力量的变化。
片刻后，他沉声问道：“有回应吗？”
迈克逊与莱恩没有立刻回答，两人同时看向法阵中央。
此时，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光点已经逐渐消散，原本明亮的符文也开始失去光泽。整座法阵就像一台耗尽能量的古老机器，正在一点一点地沉寂下去。
几秒钟后，最后一道符文熄灭，偏殿重新陷入安静。
莱恩仔细观察了片刻，最终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……”
迈克逊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。
“仪式确实启动了，法阵的反应也没有明显异常。但除此之外，我们没有观察到其他变化。”
幻曜辰沉默不语，他低头看着那本小说原本所在的位置。
那里已经空空如也，没有留下纸张，也没有留下灰烬。那件陪伴他多年的旧物，已经彻底消失在仪式之中，可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懊悔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他确实感受到了一丝特殊的联系。
虽然那种感觉转瞬即逝，甚至难以用言语描述，但它绝不是毫无意义的错觉。
至少，仪式并非完全没有效果。
幻曜辰缓缓抬起头。
“再来！”
迈克逊微微一怔。
“还要继续？”
“嗯！”
幻曜辰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第一次没有得到明确的回应，不代表仪式本身存在问题。也可能是时间不够，也可能是我们的理解还不完整。既然已经开始了，就没有必要在这里停下。”
他重新站回法阵中央，闭上双眼。
迈克逊与莱恩对视一眼，没有再多说什么，而是再次走向法阵两侧，准备重新启动仪式。
很快，幽冷的光芒再次从地面亮起。
符文依次苏醒，能量沿着复杂的纹路流转，整座法阵重新恢复了运作。
幻曜辰深吸一口气，再次调动体内的神性。
“我是掌控毁灭的执行者。”
“我是降下天灾的裁决者。”
“我也是行走虚无的造物主。”
话音落下，法阵中央再次涌起一阵无形的波动。
然而，这一次的过程与先前并没有太大区别。
光芒逐渐增强，又缓缓减弱。
能量在短暂的活跃之后，重新归于沉寂。
最终，法阵再度熄灭，依旧没有任何明确的回应。
幻曜辰缓缓睁开眼睛，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思索。
（连续两次尝试，都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。）
倘若只是普通的仪式失败，他或许会考虑更换媒介，重新调整法阵，甚至从头检查每一个步骤。但这两次仪式带给他的感受，却让他无法轻易得出这样的结论。
（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系，确实存在。）
（只不过，它似乎还没有真正建立起来。）
幻曜辰缓缓抬起手，感受着神性在体内流动。
“或许……”
他沉吟片刻，目光逐渐变得深邃。
“需要更多的时间？”
迈克逊闻言，问道：“双子座大人，您的意思是，仪式可能已经产生了效果，只是回应还没有到来？”
“我不能确定。”
幻曜辰没有将话说得太满。
“但我能感觉到，刚才的仪式并非毫无意义。至于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，还需要进一步验证。”
他转头看向已经黯淡下去的法阵，神情恢复了平静。
“先检查法阵，确认仪式过程中有没有异常。至于下一次尝试，等我们弄清楚目前的情况再说。”
“明白！”
迈克逊与莱恩同时应道。
幻曜辰没有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偏殿中的光芒已经彻底消失，唯有墙壁上的灯火仍在轻轻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投落在地面上。
他原本以为，获得完整神性之后，降临仪式至少能够给出某种明确的反馈。
可现实却告诉他，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。
神性已经完整，尊名也已确立，仪式本身同样顺利启动。
（那么，究竟还缺少什么？）
（是媒介的选择不够准确，是仪式的条件尚未满足，还是那份神性所指向的存在，也就是我，本就不在我能够轻易触及的范围之内？）
幻曜辰暂时找不到答案，但他并不打算因此放弃。
毕竟，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。
而对于一个真正想要弄清自身神性与神之尊名秘密的人而言，两次失败，还远远不足以成为止步的理由。
不过他此前一直以为，只要以自身神性为引，献祭能够指向自己的物品，再诵念神之尊名，便有机会完成降临仪式。
可现在看来，他似乎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。
（降临，究竟是由谁发起的？）
幻曜辰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如果降临仪式的本质，是让某个存在通过尊名与神性建立联系，那么由自己主动发起仪式，或许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。
毕竟，他才是被召唤的对象。
真正需要做的，或许不是由他指向某个未知的存在，而是让现实世界中的其他人，通过他的尊名，向他发出召唤。
想到这里，幻曜辰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明悟。
“或许……应该由其他人来诵念我的尊名。”
站在一旁的莱恩闻言，立即看向他。
幻曜辰没有急着解释，而是迅速梳理了一遍自己的猜测。
之前的两次尝试，他都是仪式的主持者，也是尊名的诵念者。整场仪式从头到尾，都由他主动推动。
倘若这种方式本身就不符合降临仪式的规则，那么无论他重复多少次，恐怕都难以得到真正的结果。
（但如果换一种方式呢？）
（让现实世界中的人布置仪式，由他们诵念他的尊名，而我则在「永恒世界」中感知召唤，尝试沿着神性建立的联系降临现实。）
（如此一来，召唤者与被召唤者的关系才算真正成立。）
（当然，这依旧只是猜测。）
但对目前的幻曜辰而言，值得一试。
他抬起头，对迈克逊说道：“你回到现实世界，按照之前的方法重新布置仪式。”
“是！”
“法阵暂时不必做太大的改动。你只需要按照之前的步骤准备好仪式，然后诵念我的神之尊名。至于能否成功，我会在这里尝试感知。”
迈克逊没有多问，他很清楚，幻曜辰既然提出了新的想法，必然已经经过了一番思考。与其继续纠结此前的失败，不如尽快验证这个猜测。
“明白！”
迈克逊应了一声，随即转过身。
下一刻，他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涟漪笼罩。
伴随着空间的轻微波动，他的身形缓缓消散，最终彻底离开了永恒世界。
偏殿重新安静下来，而莱恩并没有离开。
他留在原地，负责观察并汇报现实世界中的情况，以便幻曜辰能够及时判断仪式是否产生了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