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……”
被老祖宗突然这么问，丁川连忙收敛心神看向他，还隐讳地眨了眨眼：“老祖宗，您不觉得她气度非凡吗？”
嬴政无奈看着她，只得随口说了句：“一个未谙世事之小淑女而已，川川若喜欢便让她随你学习如何？”
“老祖宗您这话说得，不还得看人家吕淑女可愿跟晚辈一同学习呀。”
“汝可愿？”
没理会丁川，嬴政直接看向吕雉，“跟随朕之晚辈川川学习。”
吕雉沉吟了下，小心翼翼开口：“陛下，奴可否问一句，奴跟着这位……这位……”
“跟老祖宗一样，直接喊我‘川川’就行，当然，若你愿意，亦可唤我声先生。”
没等嬴政开口介绍，丁川便迫不及待说话了，“若你愿意跟着我学习，我保证你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。”
嬴政见这群人对川川身份有怀疑，吕雉也没着急回应丁川的话。
他有几分不满地郑重介绍：“朕身边这位，乃我大秦学宫祭酒丁川先生是也。”
“朕派人唤尔等来咸阳，便是给尔等个机会，学习如何为我大秦效力，如何成为一个对大秦对朕真正有用之人。”
“尔等亦莫问，大秦何来学宫。”
“只要川川在我大秦，大秦学宫便在。”
吕雉感受到来自帝王威压，也知自己刚刚对丁川的怠慢令始皇帝不喜了。
因此，听到这，她连忙跪伏于地，大声道：“陛下，奴愿追随丁川先生学习，亦愿侍奉在先生左右。”
少女清脆的声音颇具穿透力，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丁川笑了笑，并未在老祖宗替自己站台之时出声说不需要吕雉侍奉自己这种话。
她只冲吕雉友好地笑了笑，视线却在敏锐地观察其余众人的反应。
其中有位中年与身边几人相视一眼，随即低声交待了些什么，便没再多说。
只是看向丁川的眼神，多了几分慎重。
能让始皇帝如此器重之女子，显然其本事不小，只怕自己未来一段时间都要在其名下学习一阵方可。
面对吕雉明智的选择，嬴政并未表现出多少情绪，只淡淡回了句：“嗯，退下吧。”
视线看向大殿内剩下众刚接来咸阳的人。
中年不等嬴政问话，便主动起身走向大殿中央：“禀陛下，下吏萧何，来咸阳前任沛县主吏掾。”
“家有妻儿老母……”
他详细将自己的来历及家庭情况讲述了一遍，嬴政颔首，“嗯，汝家中妻儿老母随后便会有人接来咸阳，退下吧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等萧何退下后，剩下的人纷纷起身，一个个走到殿中央做自我介绍。
无论陛下此举有何用意，他们也要让自己在陛下面前混个脸熟。
通过前几位的自我介绍没获罪来看，陛下把他们接来咸阳，并非坏事。
因此，后面大家说话都轻松了许多。
丁川一直关注着这些人，人越来越少，但始终没见张良和项羽，她视线落到最后剩下的几个人身上。
其中有个身形清瘦，模样俊俏的年轻人，还有个体型壮实，高大，满脸桀骜的少年始终坐在原地没打算动弹。
她终于找到了这两位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。
只是看到他们这反应，她又有点好笑。
都到这地方了，你们再怎么不愿意与嬴政打交道，又能躲到什么时候？
她觉得张良不会考虑不到这一层。
之所以会如此，还是内心那道坎没真正迈过去，还在跟自己闹别扭。
至于项羽年龄尚小，有这种小孩子脾气，丁川倒十分理解。
嬴政也默默待着，等着川川口中那两位重要人物的出现。
终于，三十余人里，只剩下张良和项羽两个，前者发现已经再拖不下去了，只得迈步走出来。
站在大殿忠心，眼神复杂地迎着高台上审视的目光，他深吸口气还是学着前面众人的模样，跪拜了下去。
“旧韩张氏余子张良，见过始皇帝。”
他虽拜下去了，但却没像刘邦他们那样呼万载，只是这样干巴巴的一句话。
可见其内心依旧对秦灭韩之事耿耿于怀。
嬴政坐在帝座上，审视地看着殿内跪着的年轻人，并未如之前那些人那般，轻易唤起起来说话。
大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，殿内众臣以及刚觉得陛下好说话的新人，此刻他们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。
所有人都等着这位被‘天宫’称赞为万古一帝的始皇帝开口。
众人都听出了张良这位旧韩遗臣内心对大秦的不满，其内心还记着亡国之仇。
他们相信陛下也听出来了，众人都担心陛下当场动怒。
丁川突然觉得，这位未来成为谋圣的年轻人，此时还是过于意气用事了些。
不过，她又觉得这或许是这位年轻人的高明之处。
毕竟他应当知晓自己的身份在这位千古一帝面前绝对不是秘密，他或许就是在用这种方式观察嬴政的真实反应。
不过，丁川也绝对不会在这时候说话。
这是老祖宗与另一个祖宗之间的事，她这个当晚辈的，最好是安安静静看着就是。
她端坐于嬴政身侧，目光落在那年轻人身上。
眼前这张良，还不是后来那个筹谋天下的谋圣，眼神里藏着明显的情绪。
那一身傲气藏在清瘦的身子骨里，倒也不愧“五世相韩”出身的张氏子孙。
“呵。”
短暂的寂静后，嬴政倏地发出声轻笑，视线落到张良身上，语速很慢，语气却十分平淡。
即不像是被触怒的帝王，亦不像是被人复仇上门的仇家，更像是在与固执晚辈讨论闲事。
“旧韩张氏啊。”
嬴政的声音平平淡淡地传来，“张良张子房。”
显然，嬴政知晓他的字让张良有几分愕然。
但嬴政却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，继续按照那样的语气说话：“汝若想替韩复仇，朕可予汝三次机会。”
此言一出，不仅张良惊呆了，其余众人也都惊呆了。
尤其是众大臣，紧张地高呼：“陛下，望三思。”
“陛下，此事不可。”
“还望陛下以天下苍生为重，不可行此险招。”
“旧韩未灭之时，张氏都不是陛下和我大秦之对手，如今仅他一个残余之子，陛下何必予其此等恩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