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，市管会的审问也开始了。
他们询问了红星供销社的老王，那是一问三不知，他只知道自己是在和军区供销社共享物资，完全没有倒买倒卖的意思。
“我们供销社的东西多了，堆在那里也是堆着，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过期，扔了吧？”
老王神色真诚地说道：“以前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干过，哪个供销社的东西少了，都会将多余的物资调过去，让其他社区的居民受益，这很正常啊！”
这的确没毛病，东西还是在供销社中。
没有单独的流入到市场，经手的也不是个人，而是两个单位，还真算不上是投机倒把，倒卖物资。
就算流程不规范，也轮不到他们市管会的人来调查。
审问的人皱着眉头，喝了口茶继续问：“我收到的消息，这批物资是个人倾销到你们供销社的，你又该怎么解释？”
老王脸色一变，连连摆手，有理有据地分析道：“怎么可能，谁在那里胡说八道，乱举报？！”
“哪个人有那么大的能力，能弄来一批新鲜肥美、肉质极佳的羊肉？”
羊都待在国营农场里，想要出栏，可是得经过层层的审批。
不说运输途中会经过什么样的检查，光光是在栏里少了一只，那都会被发现。
个人从农场偷羊，那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，何况还是这么多只羊。
市管会的人眉头皱得更深了，他觉得老王说的没错，这件事的确特别的蹊跷。
虽然他们当场抓到了人，可物资根本对不上，而且还有两个供销社作为担保，不应该出现纰漏。
难道他们真的抓错人了吗？
市管会的审问人员，陷入了疑惑，旁边的同事提醒道：“要不我们还是派人把举报人带过来，一起问个清楚？”
不然仅靠审问也审不出来什么东西，甚至还会因此引起更大的误会。
那人点了点头，觉得他说的有道理，便让其他的工作人员好吃好喝的对待老王和顾清禾，然后打算派人去把打电话举报的方雅带过来问话。
可他们刚走出审问室，领导便带了几个人走了进来，其中两个穿着军装，另外几个则是穿着朴素的夹克衫，斯斯文文的，一看就是高级知识分子。
“几位领导放心，我们市管会只是外头传得吓人，实则秉公办事，绝对不会干冤枉好人的事。”
负责人笑眯眯的说：“如果真是冤枉的，我们一定会道歉，给那两位被抓的同志一个交代。”
走在秦红英身侧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：“那就好，不过还得麻烦你们几个同志，尽快调查清楚两个供销社互通货物，为什么会传成投机倒把。”
“一定一定！”负责人好声好气地道。
看到审问人员后，连忙招呼道：“快带几位领导去见人。”
其实他心里也没底，说是会秉公办事，但有时候遇到一些穷凶极恶、不讲道理的倒卖分子，他们也会用一些蛮横的手段。
万一这回也是，不小心没轻重的把那两个供销社的员工给伤到了，误会可就大了。
这里头有一个是军区的秦政委，还有一个不知道身份，只说是从京市来的领导，专门要见那个女同志。
负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只希望手底下的人斯文一些，别出什么乱子。
秦聿琛和秦红英先来到了顾清禾的审问室，里头黑漆漆的，光线昏暗，只有头顶一盏灯。
看到这样的环境，秦聿琛的心猛地跳了跳，他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小姑娘，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。
走近之后才发现没那么可怕，虽然顾清禾身上的衣服和头发有些乱了，但她还是完好无损地坐在椅子上。
手撑着脸颊，正在打着瞌睡，察觉到大门开了，才朝他们看了过来。
秦聿琛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她的面前，紧张地询问道：“清禾，你怎么样，有没有受伤？”
顾清禾揉了揉眼睛，出一抹微笑，睡眼惺忪朝秦聿琛伸出了手。
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如此主动，秦聿琛哪可能拒绝，直接伸手将人打横抱了起来，往外走去。
秦红英看到后，愣了一下，连忙关心地追问：“怎么了怎么了，是不是清禾哪里受伤？”
秦聿琛将自己的外套还在了顾清禾身上，低声道：“清禾没事，应该是累了，我先带她回家休息。”
“好，那你们路上小心。”秦红英严肃地点了点头，“这儿交给我和你陶姨处理。”
秦聿琛冲着那些领导们颔首，才抱着顾清禾离开。
就算他们这一趟是来找顾清禾的，那也得等人家休息够了，精神饱满了再谈。
而市管会的负责人，看到顾清禾是被秦聿琛抱出来的，当场腿都吓发软，还以为自己手底下的人没个轻重，把人家小姑娘怎么了呢。
幸好只是累了，不然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。
一行人来到了办公室，秦红英和那个领头的中年夹克衣服的领导坐在主位。
秦红英冷着脸道：“把那个举报人带过来问问，从哪得到的消息。”
好好的供销社分配物资，都能被说成这样。
顾清禾要是真想赚钱，将那批羊肉转入黑市，不知道赚多少，何必要和供销社换一些零零碎碎的物资。
负责人点头，“已经让人去带来了，应该马上就到。”
秦红英喝了口茶，脸色很不好，举报人明显是冲顾清禾来的，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。
方雅被市管会的人找到的时候，神情还非常的兴奋，一个劲地询问工作人员，是不是确定顾清禾的罪了，所以要她上门作证。
工作人员自然什么都没说，只是叫她过去配合调查。
“理解理解。”方雅搓着手笑着道，“我一定配合。”
只要能把顾清禾定罪，她做什么都成。
可真到了市管会，进到了办公室，看到秦红英、陶春兰以及几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。
方雅的脸色，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起来：“秦政委，陶主任……你、你们怎么在这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