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部就一个死命令：捂住帕杰罗刹车失灵这事。必须拉姚渊上船，利益绑死了，嘴才严实。
可他们根本不知道，姚渊早把他们肚子里的算盘珠子，一颗颗数得明明白白。
姚渊冲林小虎扬了扬下巴。
林小虎啪地抽出份文件，往桌上一拍。
“补充条款。”他指了指纸，“合资厂挂牌后三十天内，三菱派技术骨干进南方实业研究所，专攻帕杰罗刹车问题。成果归宝马机械和南方实业平分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厂名就叫宝马机械。你们拿的不是合资厂股份，是宝马机械的股权。够意思吧？”
三目次太郎盯着纸，手指无意识抠着桌沿。
姚渊又补了一句：“车从我厂里出去，就不能再出事。别的厂爱咋咋地，我管不着。”
三目次太郎没吭声。
他没法骂姚渊贪得无厌——人家说得在理。三菱自己都偷偷立项修刹车了。
现在这方案，听着像添堵，其实正中要害。
帕杰罗是合资厂主打款，隐患不除，迟早翻车。
但姚渊这招真绝：让三菱出人出设备，成果却归宝马机械和南方实业。
等于三菱白打工，还得倒贴设备。
说白了，就是逼三菱把技术团队塞进宝马机械，跟南方实业一块儿啃这块硬骨头。
人从哪来？设备怎么调？姚渊两手一摊——那是你们宝马机械自己的事儿。
三目次太郎盯着酒杯，手心全是汗。
这哪是谈合作？分明是被架在火上烤。
他早该想到，南方实业就是姚渊的。
一环套一环，三菱汽车成了人家的垫脚石。
上午还硬气拒签，现在倒催着落笔。
脸打得啪啪响，可肚子饿了就得低头。
“姚总，我答应。”他嗓子发干，灌了口酒才挤出这句话。
姚渊笑得像刚捡到钱，“这才对嘛。”
话锋一转，“有件事想麻烦你——帮远大贸易担个保。”
“担保？您三家公司互相搭把手，银行肯定放行。”三目下意识接话。
姚渊摇头，“要美元。”
“美元？”三目差点呛住，“外汇管制这么严，谁也贷不出来！”
“要是走**呢？”姚渊慢悠悠说。
“**？”三目愣住。
“对，**。”姚渊点头，“两千万货值，全押上。就缺你盖个章。”
三目眼睛一眯，“什么货？”
“家电，三万台。”
林小虎屁股一滑，差点从椅子上溜下去。
那批货还在订单里飘着呢！先发货后付款，连归属都没定！
这人吹牛不打草稿，脸皮厚得能当城墙使！
难怪林威说他嘴比喇叭还响——
偏偏真有人信！
三目次太郎摸了摸下巴，眼睛一亮，“三菱旗下有家金融公司，姚总要是缺钱，咱们能搭把手。”
他心里盘算着：这单要是成了，总部肯定发奖金。
越想越美，他往前凑了凑，“远大贸易要在那边注册公司？手续多得能堆成山！但跟我们金融公司合作，直接跳过所有麻烦。”
姚渊嘴角一扯，心说这老狐狸闻着味儿就扑上来了。
他掏出手机晃了晃，“我缺口不小——两千万美元打底，越多越好。”
“拿宝马机械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当抵押。”
三目次太郎当场愣住，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歪了。
合着忙活半天，合资是假，押股借钱才是真？
这操作太野了。
“姚总，咱得知道钱往哪儿花啊。”他干咳两声。
“花哪儿？”姚渊笑出声，“你们管不着。”
三目次太郎搓搓手指，“我帮你约金融公司的人面谈。但股权质押，必须我们点头。”
“放心，那一千万投资稳得很。”姚渊翘起二郎腿，“再说了，cKd阶段你们只有分红权——四十九个点，连投票权都没。”
三目次太郎默默把领带松了松，喉结动了动。
他早看透了：姚渊图的不是这点钱。
手里攥着帕杰罗的致命把柄，光捂着不说，就等于天天给销量刷榜。
这哪是谈判？这是单方面定规矩。
姚渊手指敲着桌面，笑得挺随意。
“三目先生，咱把合资条款改改。”
他话一出口，对方眉头立马皱紧。
“您那笔钱，得签完字就到账。一周内，一分不能少。”
三目次太郎屁股刚挪了挪，就知道要糟。
这哪是改合同，分明是挖坑等他跳。
评估机构一进场，宝马机械估值翻几倍。
三菱那边分红？直接腰斩。
姚渊端起茶杯吹了口气，热气往上飘。
“两千万美元，只用半年。我拿个人股份押给你。”
他掏出手机划了几下，屏幕亮着股权截图。
“51%控股+远大全部股份，全归你。”
三目次太郎盯着那串数字，喉结动了动。
“姚总，这事儿……得走私人渠道。”
姚渊点头，把茶杯往旁边一推。
“我懂。不走公司账，你个人放款。”
男人忽然压低声音：“听说您父亲去年回东京，还念叨过您。”
三目次太郎手一抖，咖啡溅到袖口。
他抬眼盯住姚渊，眼神有点发沉。
“您查我？”
“不用查。《日经》上登过您升职新闻。”
“四十五了，不想让老爷子刮目相看？”
对方没接话，手指无意识搓着西装袖边。
窗外车流声嗡嗡响，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。
姚渊没催，摸出烟盒又塞回去。
“考虑好了随时找我。我等您消息。”
三目次太郎盯着自己泛白的指关节，半天才吐出一句：
“给我三天。”
姚渊咧嘴一笑，“三菱那笔钱，到账就能签合同。合作愉快啊老弟。”
三目次太郎松了口气，肩膀都轻了两斤。
吃饱喝足，他俩慢悠悠往宾馆晃，吹吹河风，踩踩夜色。
林小虎嘴唇动了几次，话卡在嗓子眼。
姚渊掏出烟盒抖出一根，递过去，“咋啦？吞吞吐吐不像你。”
林小虎接过烟，顺手给姚渊点上火。
两人靠在栏杆上，看对岸霓虹乱跳。
江面一艘船慢吞吞划过，桅灯像颗小星星晃来晃去。
热风扑脸，汗毛都舒展开了。
“你真把全部身家押给饼国人？”林小虎终于憋不住，“翻车了咋办？”
姚渊弹了弹烟灰，“宝马机械？空壳子罢了。就一厂房加一帮拧螺丝的。”
“cKd啥意思，我查过。”林小虎说，“就是买零件回来拼车。”
“散件！”姚渊纠正，“车架、发动机、变速箱、外壳——全进口。咱只负责咔嚓咔嚓装起来。”
林小虎点头，“所以你压根没想靠它搞技术。”
“对。”姚渊盯着水面，“它就是个跳板。造整车？十年内别做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