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事姚淵盯總盤子，林小虎跑腿落實。
三目次太郎湊近，壓低嗓子︰“姚先生，帕杰羅技術組到省城了，您啥時候見？”
姚淵望著碼頭 ** ︰“剎車那事兒？”
“協議寫了，您得幫我們堵上這個窟窿。”三目擦擦額頭。
“組裝前必須搞定。給我七天。”姚淵甩下話。
三目長舒一口氣。
“遠大貿易跟西海糖廠簽完代理了，你那邊渠道抓緊鋪開。三目，成不成就看這幾十天。”
“基本捋順了——是叫‘遠大’還是‘南港遠大’？”三目腰又彎了點。
“南港遠大。”
他心里嘀咕港資更吃香，嘴上沒吭聲。
繞完碼頭一圈，姚淵抄近路往學校趕，直奔莫教授辦公室。
得先拉起一支能打硬仗的技術班底。
帕杰羅那邊剎車難題，正好當練兵場。
西工大機械學院，姚淵一眼就相中了。
他盤算著把團隊掛靠在方向機械名下。
找莫教授聊時，他開門見山︰“咱們出錢建實驗室，研究院分學校一成股份。所有專利，全歸我們。”
莫教授手指敲了敲桌面，沒急著點頭。
半晌才說︰“方案留下，我找校領導商量。”
“老師，真不好意思，又麻煩您。”姚淵搓了搓後頸。
莫教授擺擺手，笑出眼角紋︰“你們掏錢，成果歸你們；將來賣錢，學校分紅；學生實習有地兒去，科研水平也上台階——這哪是麻煩，是撿著了！”
姚淵深深彎腰︰“謝謝老師！”
這事，八成穩了。
西工大沒理由不接這燙手山芋。
臨走前，莫教授盯著他︰“底盤設計那塊，抓緊出新東西。別光顧著數錢，你還是個學生！”
“保證完成任務！”姚淵挺直腰板。
出了樓門，他直奔林書婷辦公室。
幾天沒見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結果辦公室里只有個老教師批改作業。
“老師您好，林老師上課去了？”
“請假了。”對方頭也不抬。
姚淵一愣。
這人連婚假都推掉過，突然請假？
“她……身體不舒服？”他嗓子有點發緊。
“家里有事。”老師搖搖頭，“具體不清楚。”
“哦，打擾了。”姚淵趕緊退了出來。
剛走到梧桐道，甦清明小跑著追上來，肩膀還顛著︰“小姚！可算踫上你！”
這人見了他就熱乎，眼神都發亮。
老婆孫琴早把姚淵身份抖了個底朝天，囑咐他爛在肚里。
甦清明壓低嗓門︰“早想請你吃飯！你嫂子說你忙得腳不沾地。”
“甦哥，咱誰跟誰啊！”姚淵笑著摟他肩膀。
“謝！真謝！”甦清明拍他手背，掌心全是汗。
姚淵順勢問︰“林老師大哥咋了？”
甦清明嘆口氣，往樹蔭里挪了挪︰“听說出事了，挺急。”
姚淵一拍腦門，“她家在哪兒？”
“百貨公司家屬院，她爸媽都住那兒。”甦清明隨口答。
姚淵當場愣住——兩輩子加起來，他壓根兒不知道這事兒！
“你找她？”甦清明眯眼打量。
“林書婷是我對象！”姚淵脫口而出，轉身就 。
甦清明傻站在原地，嘴巴半張著，半天沒合上。學生跟老師談戀愛？他後脖頸一涼，趕緊左右掃了眼，沒人注意才松口氣。得守死這個秘密，捅出去可就炸鍋了。
姚淵沖到校門口，林小虎正歪在帕杰羅V33里啃隻果。車連牌照都沒掛，座椅防塵罩還裹得嚴嚴實實。
“走！百貨公司家屬院！”姚淵一把拉開副駕門。
林小虎猛打方向，“咋了？”
“林書婷家里出事了！她這幾天根本沒聯系我。”姚淵攥緊拳頭。
油門踩到底，車子咆哮著沖出去。
林家客廳靜得嚇人，茶幾上的水杯都結了層薄霧。
宋嬌嬌抽抽搭搭抹淚，林母斜眼瞪她，眼神像刀子。林父挺直腰桿坐著，臉繃得像塊鐵板。林書婷挨著他坐，手指不停絞著衣角。
“哭有啥用？要不是你攛掇偉鋒賣走私貨，他能蹲局子？”林母嗓門陡然拔高。
宋嬌嬌鼻涕眼淚糊一臉，“我不也是想救活這攤生意嗎？彩電堆倉庫半個月，一台沒動！”
“你倒會算賬，拿兒子前途墊腳？”林母手拍茶幾，震得玻璃杯 當響。
林書婷急忙插話︰“媽，別吵了！先救人要緊。”
林母眼圈發紅，“婷婷，爸媽就是個擰螺絲的，不認得半個領導……你當老師，快托人想想辦法！偉鋒關兩天了，听說里面拳腳伺候，他那脾氣，撞上硬茬非吃虧不可……”
宋嬌嬌撲過來攥她手腕，“婷婷，求你了，救救你哥……”
“嫂子，真不是我不幫。”林書婷嗓子發干，“我才上班仨月，系主任見我都得點頭哈腰。公安的事，學校管不著啊。”
宋嬌嬌突然一拍大腿，眼淚都顧不上擦，“婷婷！陳杰龍他爸在工商局管事兒！罰點錢就能擺平，你哥不用蹲號子了！”
林書婷沒吭聲，手指絞著衣角。
宋嬌嬌蹭地坐過去，一把攥住她手腕，“嫂子求你了！你跟杰龍說句話行不行？你哥要是真進去了，咱娘倆喝西北風去啊？”
林父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喉結上下滾了滾，把話咽回肚里。
林書婷盯著爸媽泛紅的眼圈，心口發緊。
“我去。”她抓起鑰匙就往外沖。
剛蹬出家屬院大門，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路邊。
姚淵跳下車，問了幾戶人家才摸到筒子樓。他讓林小虎在車里等著，自己三步並兩步上了樓。
303門口，宋嬌嬌抹著臉開門，眉頭擰成疙瘩，“誰啊？”
姚淵愣了一下——這不先鋒電器那個女老板嗎？
他認得她，她壓根不認識他。
“您好，找林老師。”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找婷婷？你是干啥的？”宋嬌嬌眼皮一掀。
“同事，代她上課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她請假了，我來問問教案。”
屋里傳來林父聲音︰“快請進來！”
宋嬌嬌扭頭往里走，姚淵順勢跨進門。
一眼掃過去，老頭老太太臉色發白，他立馬笑著打招呼︰“叔叔阿姨好，我是書婷單位的。”
“快坐快坐！”林父趕緊起身。
林母扯出個笑，手還在抖。
姚淵擺擺手，“不用不用，她不在就算了。麻煩您讓她打我電話，就說姚淵問課的事兒。”
話沒說完人已轉身下樓。
坐進車里，他抹了把汗，自嘲道︰“真沒想到，林偉鋒是她親哥……這事兒整的。”
“先鋒電器那個林偉鋒？”林小虎瞪圓了眼。
姚淵抬頭一瞥——宋嬌嬌正扒著陽台欄桿往下瞅。
“走，分局。”他踩下油門。
這事繞不開。他查何飛龍，林偉鋒跟著倒了霉。但說白了，貨來路不正，遲早要栽。
可現在，得先把人撈出來。
“羅總約十二點。”林小虎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