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虎第一个窜进去，跟颗炮弹似的直扑楼下。周飞紧跟着跳下去，花正豪咬牙跟上。最出人意料的是林威——那吨位，跑起来居然带风，轰隆隆往下滚。
张援朝随手把林西北搡开，拽着戚南就往里冲。
这时姚渊已经挨了好几下，嘴角裂开渗血，板凳腿都劈了。
林小虎从楼梯口腾空而起，整个人砸进人群，当场放倒仨。落地转身就把姚渊挡在身后，拳头腿脚全招呼上去，动作快得看不清。
周飞他们一涌进来，局势立马翻盘。对方连招架都费劲，被打得抱头鼠窜。
场面彻底乱套。
几个输红眼的赌徒趁机抓起桌上钞票就跑，纸币撒了一地。
没过两分钟，又一批工人冲进来，见啥砸啥。这群人早憋着火——收保护费、每月硬扣一万，工资卡都瘦一圈。逆风物流的兄弟们干的是扛货搬箱的活，胳膊比大腿粗，力气攒着呢。
金福宾馆地下 ** ，当天被掀得底朝天。
林小虎架着姚渊往上走，林威挥胳膊瞪眼挡在旁边，花正豪直接把林威圈进怀里。姚渊直翻白眼。
“林威你装什么大尾巴狼？光拖后腿还得分人照看！”姚渊没好气甩手。
林威耳根一烫，立马松了劲儿，肩膀塌下去。
张援朝和戚南刚杀进人群，姚渊扭头冲花正豪喊：“把我同学弄上来！让周飞带人撤——乱成一锅粥了！”
花正豪拔腿就跑，边跑边嘀咕：老板真火了，这烂摊子得让周飞自己扛……
林小虎伸手要扶姚渊下楼，姚渊却转身朝前台一指：“开三间房，今晚住这儿。”
林威凑近了压嗓子：“阿渊，这儿不稳当，咱先撤？”
“你们藏事瞒我，回头再算账。”姚渊手指点点他俩，“现在——先救我同学！”
他顿了顿，嗓门陡然拔高：“咱是做生意的！动刀动枪算哪门子买卖？！”
林小虎低头搓衣角，没吭声。
“肥威，马上打杨局电话！小虎，找人去派出所举报——就说这儿有 ** 交易！”
“早报过了。”林小虎点头。
林威掏大哥大，咔哒掀盖：“喂？杨局吗？我是林威……”
姚渊摆摆手，转身就走。走廊扫一圈，没见林西北影子。
林小虎贴过来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：“你同学走了。”
“往哪走的？”
“有人看见他拦了辆出租，一溜烟没了。”
“出租？”姚渊皱眉。
全市才三十多台车，没预约根本叫不到。
“车牌记住了没？”
林小虎挠挠后脑勺：“我问！”
五秒后他折回来：“！兄弟过目不忘！”
姚渊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跟林西北来时坐的是同一辆。
他捏着酸胀的胳膊，仰头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其实真不用他操心，林西北八成早安排好了退路。人变了，心也野了。
那辆车，肯定提前约好了。背后还有多少事？他不想猜。
本想拉一把，劝他回学校念书。现在明白，话根本进不了耳朵。
可心里还是发沉。不是生气他跑，是难受他连头都没回。
更扎心的是——逃命关头，他还顺手抄走了桌上那叠钱……
王猛正搂着姘头啃西瓜，手机突然嗡嗡震。
他抹了把嘴就往外冲，鞋带都来不及系。
金福宾馆门口停着三辆 ** ，门被踹得哐当响。
他刚摸到二楼，派出所的人已经抄了他老窝。
报完名字，民警二话不说给他戴上 ** 。
那副表情，像捡了块烫手山芋。
周飞和林小虎嘴里的硬茬子，一晚上全蹲号子里了。
红坎分区连夜开干，城西所配合收网，连根拔起。
姚渊推开门时，张援朝正往烟灰缸里弹烟灰。
“林西北人呢？”他嗓子发紧。
“早蹽了。”姚渊耸耸肩，“底下人说他溜得比耗子还快。”
张援朝一拳砸在床沿上，“操！救命恩人甩脸就跑？”
烟头烫了手指，他甩手一抖，火星子乱蹦。
“是我让他走的。”姚渊搓着衣角，“你们咋摸过来的？”
戚南掏出传呼机晃了晃，“虎总看见你车停楼下，立马打我bp机。”
“码头没堵着人，文俊又透了风，咱才赶巧撞上。”
“虎总？”姚渊愣住。
“对，林小虎。”戚南抹了把冷汗，“再晚五分钟，你怕是要进太平间。”
张援朝吐口烟圈，“王猛这号人，红坎区谁不交他保护费？”
“师范招人，他堵校门口要钱；送外卖的，也得给他塞红包。”
姚渊怔住，“早该报警啊！”
“报过。”张援朝苦笑，“警察来喝茶，他照收照抢。”
姚渊低头踢了踢墙皮，“行吧……二哥，你跟方晓慧到底啥关系？”
“传得满天飞，说你俩为她撕破脸。”
戚南一屁股坐地上，抱腿缩成团，“老三，我像那种拎不清的人？”
张援朝啪地拍他肩膀，“人家姑娘找老二帮忙，说林西北喝断片了。”
“老二信了，跑去大辉煌，结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。”
戚南接过话茬，“去了才明白，那女人就是演戏给林西北看。想让他觉得被盯上了，逼他慌神。”
姚渊咧嘴一笑，“二哥眼尖啊。这叫酒托，酒单价格倒是统一的，算她良心没全丢。”
张援朝嗤了一声，“连同学都坑？真够下作的。”
姚渊收了笑，“林西北这事不对劲。你们多留点心，好歹是同窗，不能看着他往坑里跳。”
“人早掉进去了。”张援朝眼皮都不抬。
戚南揉了揉眉心，“他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。咱们一开口，他就觉得咱酸、想害他。我真懵，啥也没干，咋就成仇家了？”
张援朝摆摆手，“老三，别费这劲。他成年了，自己选的路，自己扛。”
姚渊没吭声。心里堵得慌——当初是他把方晓慧介绍给林西北的。
他叹口气，“说白了，人是我带进去的。这事，我脱不了干系。”
张援朝一拍大腿，“你瞎自责啥？我也见过方晓慧，老二也聊过几句。咋没人像他似的，为个女人把脑子烧坏？又不是你养大的，凭啥替他的人生兜底？”
“他要娶她？”姚渊皱起眉。
张援朝看向戚南。戚南耸耸肩，“非说要结婚，人家方晓慧只当他提款机。我劝了两句，当场翻脸。”
姚渊摇头苦笑，“他把你当情敌，你越分析，他越觉得你在抢人。”
戚南摊手，懒得再说。
张援朝猛敲桌子，“方晓慧到底下了啥蛊？把他迷成这样！”
戚南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白灵找你好多次。我咋回她？”
姚渊愣了下，眼前闪过那个眼神亮、心气高的姑娘，“哦……最近都在学校。我回头联系她。”
凌晨五点刚过，林威正睡得流哈喇子，房门就被林小虎哐当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