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卷着落叶打转，今天可不一般。
乌云从南边压过来，眨眼工夫盖住了整个港城。
咔嚓！两声炸雷劈开天幕，大雨哗啦啦往下倒。
卢公明被推上台，远大电器总经理这帽子，就这么戴上了。
姚渊没多想，手下没人，干脆放手一搏。
压力？那玩意儿能逼人长本事。
门店全是卢公明盯着跑的，干得利索，位置自然就归他了。
别人心里直打鼓，花正豪边发传单边琢磨：电视台和报社要是点头，副总怕是稳了。
卢公明心里门儿清——自己是第一个坐上这把交椅的，可真论分量，连林小虎的脚后跟都够不着。
比花正豪、鲁森、周飞也就早起步半步。
更别提林威了，人家站在云上往下看。
周梁和杨胜一块来了，亲自给远大第一家旗舰店捧场。
剪彩在暴雨里办，场面简单，但气氛沉甸甸的。
雨点砸在脸上，谁都没笑出来。
姚渊把卢公明往前一引：“周市长，这位就是咱们总经理。”
“您好！”卢公明伸手，手心干爽，没出汗。
副市长面前不抖腿不结巴，光这股子稳劲儿，就让人刮目相看。
周梁笑着拍他肩膀：“强将带出的兵，果然不一样！”
卢公明赶紧侧身让位：“您请上座。”
他清楚得很——姚渊站边上，他才有资格握手。
周梁扭头问：“师弟，你不剪彩？”
姚渊挠挠头：“我还是学生呢，露脸不合适。”
今天来的不止本地媒体，央台副台长带着摄制组蹲点，第二版宣传片就靠这场面。
“懂！我替你撑这个场子！”周梁朗声一笑，大步迈到主位。
姚渊缩在角落，只看见林小虎闲站着，其余人都在忙活。
他偏头问：“小虎，要是没三菱那一千万美元，周市长会冒雨来？”
林小虎摇头，雨水顺着他发梢往下淌。
“现实嘛，照得人睁不开眼。”姚渊抬头，云缝里漏下一道光。
雨停了。
远大电器第一家旗舰店，开门迎客！
路面泛着水光，细雨还在飘。
这场冷雨一浇，港城立马有了冬天的味儿。
电扇空调生意，直接掉进淡季坑里。
可姚渊偏要在这会儿开张。
不等人，不等天，就等今天。
领导们来得快，走得更快。
皮鞋踩着水洼，背影眨眼就没了。
三楼大会议室塞满了人。
全是供货商，赖着不走。
杨胜找百货公司借的场地。
朱经理见副市长亲自露脸，嘴咧到耳根子。
会议室里椅子都坐热了。
签了合同的直搓手，没签的踮脚张望门口。
没人愁收不到钱。
人家外汇订单摆那儿呢——上千万美金！
还是先打款再发货。
要是晓得远大贸易刚拿384万美金，换了2000万人民币，
怕是血压当场飙破表。
洪建宏早催厂里打了第一笔：800万。
钱已躺进方向机械账户。
姚渊动动手指，就能转进自己账上。
新店到底能不能活？
他叼着烟点头，别人心里直打鼓。
孙琴来回踱步，鞋跟敲得地板咚咚响。
扯着嗓子叮嘱借来的售货员：
“记牢话术！摸熟产品！别光傻站！”
这女人前阵子还在乡下喂猪。
儿子查出重病那会，家里连药费都凑不齐。
姚渊伸手拉了一把，还塞给她卖电子表的活儿。
谁想到她真卖疯了。
转头就被拎进旗舰店，当三千平米的店长！
她盯每颗螺丝，擦每台样机。
手指甲缝里全是灰，还不肯歇。
十点整，门可罗雀。
这儿可是港城最烫的黄金街口。
车流人潮哗哗淌，偏偏绕开远大电器。
隔壁百货大厦早挤满人。
自家玻璃门上，连个哈气印都没有。
大家偷偷瞄姚渊。
他蹲台阶上抽烟，烟头明明灭灭。
谁都不敢吭声，生怕喘气太重惹他烦。
三楼厂家代表们坐不住了，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。
有人频频下楼张望，店里空荡荡的，连根人毛都没见着。
方德忠额头冒汗，手心发黏。
发不发货？他拍板就行。
之前他拍胸脯说姚渊有钱，订单稳了，结果厂长一记眼刀甩过来，直接否了。
现在远大旗舰店门可罗雀，他心里直打鼓。
卖不动，姚渊哪还肯签新单？货堆仓库里，纯烧钱。
他盯着角落里的姜保国——那家伙翘着二郎腿，烟都快烧到手指头了。
方德忠搓搓手，摸出包烟，轻手轻脚凑过去，递烟，挨边坐下：“姜经理，来一根？”
“哟，老方今儿咋这么见外？”姜保国笑着接烟。
方德忠唉声叹气，手指抠着裤缝：“ ** 肠子悔青了！就差那么一哆嗦，大单飞了！”
“这话从你嘴里出来，我耳朵疼。”姜保国喷口烟，“谁不知道你方德忠干啥事都不回头？”
方德忠赶紧摆手，肩膀跟着晃：“别别别，哥您可饶了我！这回真是栽沟里了……”
他挠挠后颈，声音发虚：“开店仨钟头，零顾客。听说昨儿起央台播广告，全国都能瞅见！”
“瞅见有屁用？”姜保国弹弹烟灰，“南港就一家店，再响的锣，敲不出隔壁省的动静。”
方德忠皱眉：“可也不该一个人都不来啊，邪门。”
姜保国点点头：“是有点不对劲。再冷清，总得有个问价的、拍照的吧？”
“那你咋不急？”方德忠斜眼看他。
“急啥？”姜保国咧嘴一笑，“姚渊打款爽快，合同白纸黑字，售后照条款走，多省心。”
方德忠耷拉着脸：“他那个‘七天无理由退全款’，把厂家架火上烤啊！消费者躺赢，咱们跪着干活。”
“能咋办？”姜保国耸耸肩，“除了格力董**，谁敢说不？人家甩话——不签售后，免谈。”
六万台的大单摆在那儿，大家咬牙咽下这口气。
至于执行嘛……嘿嘿，先答应，后商量。
姜保国拍拍他肩膀：“船到桥头自然直，你瞎操啥心？”
方德忠苦笑摇头：“嗐，我们美玲压根没进候选名单，纯属看热闹瞎着急。”
聊完这事，方德忠心里更打鼓了。干脆先观望，要是店里真没人买账，立马收摊走人。
姚渊还蹲在台阶上啃苹果，大伙儿全缩在十步外不敢靠近。
开业三小时，连只野猫都没进店。大家心里早给这买卖判了 **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