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威一愣：“你咋知道的？我刚蹲完仓库回来！”
他掏出口袋里皱巴巴的单据，指尖还沾着油渍。
“哟，林大管家开窍了？”姚渊伸手弹他脑门，“会查账了？”
“我脑子一直在线！你又损我！”林威跳脚，赶紧左右张望。
他一把拽住姚渊胳膊，拖向走廊尽头。
一群人傻站着，全懵了：这胖子谁啊？敢拉姚总的袖子？
董秘书轻声解围：“远大电器财务一把手，林威。”
“财神爷！”有人倒吸凉气。
新来的立马记名字，生怕以后货款卡在人家手里。
连打招呼的手势都练了三遍。
“发小。”董秘书补了一句，笑得像晒暖的猫。
大家自觉停在楼梯口，眼巴巴望着窗边俩人。
几个月前，他们连姚渊的背影都不敢多盯两秒。
林威扒着窗框，声音比蚊子还轻：“走私懂吧？不交税，犯法。”
姚渊眯起眼，手指无意识敲着窗台：“你报名干这个了？”
“报名？报啥名？”林威挠挠头，一脸懵。
姚渊气得直跺脚，“让你去财经学院学财会！耳朵塞驴毛了？”
“去去去，这几天真忙啊……再说了，马上过年了……”
“月底前必须报上！不然我跟你爸妈说你处对象不带回家！”姚渊扬着眉毛。
林威立马举手投降，“别别别！我去！明天就去！你先打住，听我说正事！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“南港那边不对劲——走私的！那些进口彩电，八成是从那儿流出来的！”
姚渊一愣，还真有点意外。这胖子居然能扒到这一层？
林威确实爱琢磨。账算得溜，可突然管起整个公司的钱袋子，压力山大，不学不行。
就是追姑娘这事吧……唉，简直没眼看。
“肥威啊，真出息了！”姚渊咧嘴一笑，使劲拍他肩膀。
林威缩着脖子傻乐，尾巴快翘上天了。
“笑就笑，吐啥舌头？跟哈士奇似的！”姚渊翻白眼。
“你才像狗！”林威一胳膊肘怼过去。
楼道口一群人只看见胖子动手，心都提到嗓子眼。
结果姚渊居然歪了下脖子，怂得明明白白。
林小虎他们早习惯了，可供应商们全看傻了——这胖子，地位怕是比想象中还高。
姚渊忽然压低声音：“邱小梅约你今晚吃饭？”
“你咋知道？！”林威眼睛瞪圆。
“去！逮住机会就上！咱不能白忙活一场，对吧？”姚渊说得理直气壮。
“你咋这么俗？动不动就睡睡睡！我和小梅是纯爱！”林威脸唰地红透。
姚渊眯起眼，盯得他发毛。
林威怂了，凑近耳语：“上午她情绪不对，我问咋了，她死活不说……退货的事我都没提。阿渊，她真要是图我钱，早开口要票据了，可她一个字都没讲。”
“从头讲。”姚渊打断。
林威刚说到邱小梅，姚渊抬手止住，“她是不是说：‘真没事，阿威你去忙，别因为我耽误工作’，还补一句‘就心情不好，真没事’？”
林威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，手指直戳姚渊鼻尖，“你偷摸跟着我？”
姚渊耳朵有点烫，这事儿确实干过。
“脑子进水了？跟屁虫能听见你们密谋？”他嗤笑一声，胳膊往栏杆上一搭。
“那你怎么跟开了天眼似的？”林威挠着后脖颈。
姚渊往前凑半步，压低嗓门：“邱小梅？狐狸精转世。一万块她眼皮都不眨，今晚准演苦情戏——‘阿威啊，活着真累’‘我命咋这么苦’……绕半天弯子，最后让你掏钱。”
“扯淡！”林威摆摆手，裤兜里钥匙叮当响，“不听了，我赴约去！”
“去呗！”姚渊朝他屁股拍一巴掌，“祝你炮火连天！”
“滚蛋！”
林威扭头就蹽，圆滚滚的身子晃得像颗弹跳球。
楼梯口瞬间炸开锅。
“林总！我是顺达五金的老王！”生脸堆笑。
“林哥！今儿必须干三杯！”熟脸直接搂肩膀。
“省城没喝痛快，今晚咱见真章！”铁哥们拍他后背。
林威手忙脚乱握手，胖脸涨得通红：“哎哟各位大哥，真对不住！改天我埋单！一定！一定！”
他这人没架子，谁递根烟他就记一辈子。
大伙儿齐刷刷挥手：“林总您先忙！随时听招呼！”
姚渊倚着柱子看热闹，心口暖烘烘的：上辈子雪中送炭的兄弟，这辈子该让全城仰着脖子看你了。
林威冲到停车场，喘着粗气甩开车门，抄起大哥大猛按号码：“呼7844！小梅你在哪？我搞定啦！”
刚瘫进驾驶座，铃声就炸响。
他手一抖接起来：“喂？”
六点约的，现在六点半。
林威早把道歉词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嚼烂了。
邱小梅站在路灯底下，裙摆被晚风轻轻掀起来一点。
她抬手拢了拢头发，指尖还带着点香水味。
林威一脚油门踩到底，方向盘差点打滑。
车屁股甩出半米灰，他才急刹停稳。
“小梅！”他跳下车，鞋带散了都顾不上系。
她踮脚朝他笑，睫毛扑闪得像蝴蝶翅膀。
林威喉咙发紧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走吧，我订了馆子。”她挽住他胳膊，指甲掐进他衬衫袖口。
路过小卖部门口，几个大妈正嗑瓜子。
“哟，小梅对象来啦？”
“啧，这身板儿配得上吗？”
邱小梅听见了，嘴角纹丝不动。
只把挎包往腋下一夹，腰又挺直三分。
林威傻乐着掏钥匙，钥匙串哗啦响。
她盯着他手腕上那道旧疤，眼神一沉。
“阿威，存折……你放哪儿了？”
话刚出口，她就捂嘴轻笑，“哎呀，逗你玩的。”
林威挠挠后颈，嘿嘿直乐。
没看见她藏在包带后的手，正悄悄攥紧。
林威一激灵，赶紧摆手，“哪能让你掏钱？我请！我请！想吃啥随便点，酒管够！”
他拍着胸脯，眼睛发亮，“车里还塞着两箱茅台呢，阿渊说招待人得备足货。”
邱小梅嘴角翘着，眼角扫过路边张望的邻居，心里美滋滋。
“我知道一家馆子，味道绝了。”她轻轻一扬下巴。
“成！听你的！”林威咧嘴一笑，麻溜儿拉开副驾门。
等邱小梅坐稳，他绕车小跑，差点被台阶绊个趔趄。
刚 ** ，她忽然开口：“哎，我表哥今儿进城，咱叫上他一起？”
“当然行啊！”林威压根没多想，心还飘在云里。
“我提过你，他说想跟你碰一杯。”她笑着补了一句。
林威心头一热——这是见家人啊！
那餐厅金光闪闪，解放西路最热闹地段。老板是本地有名人物，一顿饭没两百拿不下来。按当年物价算，比二十年后不少网红店还狠。
刘耀宗站在门口，两手交叠在小腹前，灰衬衫配黑西裤，活脱脱刚提拔的乡镇干部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