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大伙儿背地里直摇头，觉得老板疯了。可信任归信任，谁心里没嘀咕？
现在看，不是疯，是快人一步。
姚渊敲了敲桌面，“再过两年，这时段拍到上亿都不稀奇。咱三百万锁死三年，等于白拿。肥威，盯紧这事，钱该花就花——花一百赚一万，花一万赚百万，甚至千万！”
林威翻个白眼，“又画大饼。”
嘴上这么说，手指却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的广告播出单。上次老板吹的牛，全成了真。
姚渊眼皮一掀，盯得那人缩脖子，“二道贩子帮咱卖货？挺好啊！”
他掰着手指头算，“退换货、保修，只认原始发票。他们开的单子？咱不认。”
“马上砸钱上电视、登报纸，把规矩讲透——没发票，啥服务都没有。”
“但只要票还在，哪怕是从二手贩子那儿买的，照样修、照样换。”
“这才刚开头呢。”
他扭头问卢公明，“供应商那边，谈妥没？”
“妥了！”卢公明挺直腰板，“都答应贴‘远大电器专供’铭牌。加不了几毛钱，还落个人情。”
姚渊一拍桌子，“售后组听令：每台机器的序列号、入库时间、卖出日期、顾客名字，全给我录进电脑！”
何雪莉脱口而出：“办公自动化？”
满屋子人面面相觑。有人悄悄摸了摸口袋，怕自己兜里那台半导体收音机被当成电脑。
姚渊乐了，“不止办公用，这是建客户数据库。金矿啊！”
没人懂金矿是啥，但听这语气，准是大事。
“买得起冰箱彩电的人，家里就只缺个洗衣机？”
他搓了搓手，“咱手里攥着他们的信息，以后推新品、搞活动，点对点砸过去，不比撒网强？”
何雪莉愣住，脑子嗡嗡响。这法子，连国外企业都刚试水。
她下意识咬了咬嘴唇，“老板，买电脑、招人、买软件……全是烧钱的坑。”
“肥威在金融学院啃书呢。”姚渊挠挠后脑勺，“顺带把计算机课也上了。技多不压身。”
“前期我来干。何主任打下手。”
话音落地，全场静了三秒。
谁都知道——这事，真来了。
林威板着脸点头，“行，我跟学校打个招呼，再加个专业。可阿渊，这新课得学英语啊，我这脑子还够呛。”
“怕啥？你可是初中尖子生！”姚渊笑嘻嘻拍他肩膀。
“滚蛋！谁稀罕那破名头。”林威挠挠后脑勺，耳根发烫。
“尽力呗，学多少算多少。”姚渊耸耸肩。
“这话听着还像人话。”林威长舒一口气。
挑何雪莉帮忙，英语好只是原因之一。
姚渊早盯上这个数据库了。八十年代末，家里有彩电、冰箱、洗衣机的，妥妥中产起步。这群人的钱包最鼓，消费最猛。
空调反倒是次要的——买的人少，还多是单位掏钱。
某宝、企鹅为啥几年就成巨无霸？靠用户！互联网公司前期拼命撒钱，图啥？抢人！抢流量！抢数据！
哔哔和慢车烧几十亿，丑团和饱了么干仗，全为一个目标：把用户圈进自家地盘。
谁攥住用户，谁就攥住命门。
现在时间宽裕，对手还没影儿，姚渊要是不狠狠捞一把，真对不起自己这脑子。
等他铺开十年八年，等企鹅、某宝反应过来杀入这行，只会傻眼——想分杯羹？先过姚渊这关！
光是想到未来那些大佬排队等他批条子，姚渊嘴角就止不住往上翘。
“阿渊？”林威伸手晃他胳膊。
姚渊一激灵，赶紧抹了把嘴，“啊？啥事？”
“二道贩子咋办？你光顾着美，方案呢？”林威皱眉，“口水都快滴到裤子上了。”
“不是刚讲完？他们要多少给多少，白送钱不要？”姚渊翻个白眼。
“对对对！”姚渊一拍大腿，“元旦卖爆了，账上不缺钱。隔壁几个市的分店，立马启动！等他们帮咱们把名声喊出去，店门直接敞开。”
卢公明乐得直搓手。地盘越大，他这总经理说话越硬气。
他急巴巴追问：“下面县城也开吗？”
安海县穷得叮当响，开店纯属烧钱。天川、西海离市区太近，根本不用铺新摊子。
兼江、康海还有红坎区，必须马上开分店。
所有新店统一按二级标准来。南港就一家一级店，压轴的旗舰店。
远大电器的门店分 ** ：一级镇省会和地级市，二级管县级市和市辖区， ** 留给乡镇和小县城。
可除了珠三角个别地方，大部分乡镇连 ** 店都撑不起来。
为啥还留着提货点？不光是给逆风物流练手，更关键的是——开分店太费钱。
一个提货点，一个人就能盯死。分店再小，没三五个员工根本转不动。房租水电工资，全是真金白银。
该花的钱一分不少，该抠的细节也得死抠。
卢公明唰唰记笔记，笔尖快冒火星子。老板讲话爱绕弯，不记牢转头就忘，饭碗都保不住。
林威突然一拍大腿：“我懂了！那些二道贩子就是咱的免费推广员！”
“电器贴着远大铭牌，顾客全知道货从咱这儿出。电视台一播售后政策，买家肯定找他们要发票——不给？砸招牌！”
“他们只能赚差价，别的啥捞不着。等咱分店一开，街坊邻居互相一传，谁还去他们那儿买？便宜又靠谱啊！”
姚渊盯着他，眼神像看刚学会走路的娃。何雪莉和卢公明嘴角直抽，硬生生把笑憋回嗓子眼。
“肥威，你这脑子终于接上电了？”姚渊叹气。
林威挺胸：“那当然，你们都没想透。”
何雪莉猛咳两声：“老板，林总，我先去忙了！”话没说完人已闪出门。
卢公明立马接茬：“老板，威哥，我下楼盯进度！”转身溜得比兔子还快。
再不跑，真要笑出鹅叫。
姚渊仰头灌了口茶，茶水凉了半截。
林威愣住，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——原来最傻的那个，一直坐在这儿。
肥威挠挠后脑勺，肩膀还麻着呢。姚渊那巴掌拍得他骨头都在嗡嗡响。
“阿渊你买橘子干啥？”林威眨眨眼。
“你吃。”姚渊头也不回。
“我真不吃！”他急得直摆手。
“还记得《背影》不？”姚渊突然转身。
“记得啊！‘我买几个橘子去，你就在此地，不要走动’——”话没说完，林威猛地一跺脚，“靠！你拿我爸梗涮我？”
南港海滨酒店，金碧辉煌。远大电器包下整层楼，连拖鞋都印着LoGo。
供应商们躺进总统套房，手机刚充上电，心却悬在半空。
海鲜端上来，龙虾油光锃亮，可没人动筷子。
有人扒拉两口白饭，有人盯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 ** 。
会议室提前布置好了。瓜子盘摆成圆圈，保温壶咕嘟冒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