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宁点点头，脸绷得挺紧，“本来武官也想来，上面拦住了，让我先摸摸你态度。”
他端起茶杯吹了吹，心里门儿清——林小虎和姜勇都是姚渊铁杆，信得过。嗓音压低半度：“苏-27引进板上钉钉了。但外汇太紧，想连生产线一块拿下， ** 子狮子大开口。”
姚渊眼皮都没抬：这是来借钱的。
姜勇耳朵一下支棱起来。
当过兵的人，听见“部队”俩字骨头缝都发烫。他真上过前线，那股子劲儿刻进骨子里了。
他秒懂武宁来干啥，眼睛直勾勾盯住姚渊，手却老实缩在裤兜里——知道分寸，不插话。
武宁搓着茶杯沿，指尖发白。真不想张这个嘴。姚渊每一分钱，都是拿命赌回来的。
可这事只能找他。别人不合适，也没这分量。国字号的事，躲不了。
谁料姚渊张嘴就问：“要多少？”
武宁一怔。姜勇嘴角往上翘了翘，立马又垮成面瘫。
“两亿美金。”武宁报数。
“两亿……”姚渊敲了敲桌面。
武宁赶紧补救：“一个亿也行！”
姚渊反倒挑眉：“不够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算：“航空工业是重工业的心脏。俄国人认死理——买不够数量，技术包你别想碰。”
光给机器？等于送台废铁。
武宁长舒一口气，肩膀松下来，点头点得像捣蒜：“对对对！国家快把底裤都掏出来了，才挤出这点外汇。世道变了，以前讲情分，现在只认绿纸头，还死磕价格。”
不用他说，姚渊也门儿清。干这行天天跟部队打交道，多少尖端项目是军方牵头搞的？
“全套落地，十二亿。”姚渊说。
武宁手一抖，茶水晃出来：“那……那得四十八架？”
姚渊心里门儿清——苏-27一架要两千五百万美元。
还是九十年代的美元，真金白银，贵得扎心。
西方卡脖子，货不卖给你。
咱没得挑，只能咬牙买毛子的。
部队想一步到位：两个团战机+整套生产线全打包。
结果算完账，差点把预算表掀了。
按老路子走，只能先买飞机，拖七八年才摸到技术。
可前线等不起啊，装备早落后人家两代了。
现在，姚渊来了。
他盯着武宁，语气平实：“武参赞，国防建设，我掏心掏肺。
两个团加产线，一起上。我出二十亿。”
武宁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。
姜勇那 ** 冰块脸，眼圈突然发红。
他打过仗，知道好家伙能少死多少兄弟。
“钱不用还利息，按汇率兑成人民币就行。
分十年还、二十年还，我都点头。”
姚渊把话说得像唠家常。
武宁死死盯他三秒，忽然起身，腰弯到底。
姚渊一把托住他胳膊：“使不得！”
“我爷爷是老八路，二爷爷扛过枪，我爸在边防站过岗。
我没穿上军装，但骨子里流的是这股血。”
武宁抹把脸，声音发颤：“以前小瞧你了，是我瞎了眼。”
“咱谁跟谁啊。”姚渊拍拍他肩膀。
武宁抓起包就往外冲：“我马上打电话！让领导来谈！”
“别折腾人，我过去。”
武宁应声点头，转身时差点被门槛绊个趔趄。
回房刚扒拉两口包子，姜勇啪地立正。
敬礼，声音沙哑：“阿渊，谢了！”
姚渊赶紧蹦起来回礼，差点撞翻椅子：“哥，你再这样，我真喊你叔了！”
姜勇板着脸说，我替战友们谢你了。
姚渊摆摆手，勇哥，咱谁跟谁啊。
他忽然想起啥，眼睛一亮，你是不是想归队？我打个招呼，肯定行。
姜勇却摇摇头，声音低沉，事儿干完了，该回家陪爹妈了。
这话一出，姚渊和林小虎喉咙发紧，眼眶发热。
姚渊没说话，只重重拍了拍他肩膀。
林小虎拎起酒瓶就倒，满杯伏特加，仰头灌下去。
姜勇二话不说，跟着干了。
俩人跟喝白开水似的，姚渊看得直咧嘴。
他们这类人，从小在纪律里长大。
话少，拳头硬，感情不挂嘴边，全砸在行动里。
姚渊掏出手机，拨通两个号码。
俞永安和鲁森十分钟后就站在了门口。
姚渊开门见山，调二十亿美金，进我瑞士户头。
俞永安连眼皮都没眨，啥时候要？
他现在看姚渊，眼神里全是服气，没半点浮躁劲儿。
越快越好。
俞永安立马追问，有大动作？
鲁森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拨号，手指敲得飞快。
姚渊笑着拍拍他胳膊，这单生意铁定赔钱，但你只管跑腿。
俞永安一愣，阿渊，你开啥玩笑？你哪回真亏过？
他喊得亲热，态度早变了，心里真把姚渊当自家人。
姚渊收起笑，这次真要亏。不是买卖，是借。
他三句话讲清来龙去脉。
俞永安盯着地面，半天没吭声。
这回真得砸钱。
粗算下来，二十亿至少折半。
姚渊答应的是美元借出、人民币收回。
按官方汇率算，八块换一块。
可现实里，八块根本换不来一块，外汇紧得很。
国家储备厚实，企业出口明明亏本，还抢着接单——为啥？
因为美元比金子还硬。
老外不认人民币。
买技术、买设备、买生产线，统统要美金。
姚渊手里攥着这笔钱，转手就能翻倍。
哪怕啥也不干，存进瑞士银行吃利息，也能躺赚一大笔。
可他开口就免息——白借，不收一分利。
但他自己正缺钱。
下步计划烧钱如流水，掏空这二十亿？等于自断手脚。
亏？不止亏。是往裤兜里倒汽油再 ** 。
这事不能光算账。
俞永安这艘船，姚渊绝不能拉下水。
“阿渊，我也投！”俞永安拍桌就定，“两千万美元，不多，但我的心意实打实。”
姚渊没再拦。
只把任务甩给他：“你全权操办。马上去使馆找武秘书——人刚调任莫斯科，现在是商务参赞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快！拖一天，变数就多一分。”
俞永安抓起外套就冲出门。
姚渊拍拍鲁森肩膀：“过几天我回国。你跟不跟？”
鲁森搓了搓手：“老板，我跟老俞聊透了。他走，我留。”
“说真话。”
“这儿野，但我爱这种拼法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国内安稳，可我骨头缝里痒。”
“爹妈呢？”
“虎哥答应照看全家。我放心。”
姚渊点头：“行。老俞一走，莫斯科、基辅归你管。苏望亭守东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