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的心被她这一番话揉得又软又疼,俯身轻轻握住她的双肩,目光沉沉,全是认真:
“傻冬儿,哭什么。
从遇见你那一刻起,我才真正懂得,什么叫心动,什么叫牵挂。
初见之时,你一箭救了我,我心中虽有悸动,但那时是关键时期,我并未多想。
可选秀大殿上,我再一次见到你,一眼就被你的眼睛吸引,那样干净,那样明亮,那样藏着毫不掩饰的炙热情意。
这么多年,我身居高位,见惯了算计与逢迎,从未被人这样热烈又赤诚地喜欢过。
自那以后,你便频频入我梦来,挥之不去,忘之不掉。
今日马场,你那一箭射来,回忆与现实重叠,一箭击穿了我所有的克制与隐忍。
那一刻我便彻底明白,我真的心悦于你。”
他声音微哑,带着帝王少有的脆弱与坦诚:
“我是皇上,身系天下,不能任性,不能明媒正娶你为妻,给你一个天下皆知的名分。
可今日,我想起你唤我那一声声‘夫君’
……我便什么规矩都不想顾了,只想给你一场婚礼,只想以胤禛的身份,真正娶你一次。”
他望着她,一字一顿,轻声问:
“冬儿,这样不正式、不张扬、只能藏在暗处的婚礼……你会怪我吗?”
月柠猛地摇头,泪水落得更凶,却笑得又甜又软,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,生怕他消失一般:
“不会!怎么会?
我怎么会怪皇上,怎么会怪王爷,怎么会怪我的夫君……
我都明白,我全都明白。
能有这一场婚礼,能被你这样放在心上,冬儿已经……很开心了。”
红烛摇曳,映得两人眉眼温柔,情深似海。
饮罢合卺酒,玉杯轻搁,月柠便借着酒意与满心欢喜,踮脚扑进胤禛怀里,双臂软软缠上他的脖颈,身子轻轻贴着他,既张扬又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憨。
她仰起脸,眼尾泛红,眸光水润,声音又软又媚,带着勾人的轻颤:
“夫君,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……春宵一刻值千金呀。”
胤禛被她牢牢抱住,指尖微微收紧。
白日围场她便大胆得让他心悸,原已有所准备,可此刻被她这般炽热又纯粹的爱意裹住,心跳仍是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。
宫中女子多是端庄自持,便是最张扬任性的华妃,也守着分寸礼数,从没有一人如她这般,热烈似火,又娇软如水,明目张胆地将整颗心捧到他面前。
他喉结重重滚动,气息渐沉,指尖抚上她的腰侧,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:“冬儿白日累了,我本想好好体恤你。”
月柠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,眉眼弯起,既娇又俏,微微抬着下巴,语气里藏着小小的挑衅与无尽娇媚:
“冬儿不累呀……怎么,夫君是舍不得,还是……不行?”
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,却直直撩在他最紧绷的心上。
胤禛眸色骤然一暗,深黑的瞳仁里翻涌着火光,原本的克制尽数被这软乎乎的挑衅点燃。
他扣住她的腰,将人更紧地揽向自己,俯身靠近,呼吸交缠,温热的气息洒在她唇畔,声音哑得厉害:
“胆子倒是大。本想怜香惜玉,既是你主动招惹……一会儿,可别哭着求着要停下。”
月柠自是不惧,她刚才就偷偷吃过恢复丹了,她仰着头,主动微微踮起脚尖,指尖轻轻揪住他的喜服衣襟,眉眼间是藏不住的依恋与娇俏,明明是大胆的姿态带着挑衅,眼底却盛满了小女儿家的爱慕与依赖,反差感极强。
红烛灯花轻爆,帷幔缓缓落下。
没有喧嚣,没有礼制,只有两具渐渐贴近的身影,一场克制又滚烫、暧昧又缱绻的纠缠,在这只属于他们的天地里,静静盛放。
天色微亮,淡淡的晨光透过纱帐漫进寝殿。
月柠缓缓睁开眼,鼻尖萦绕的是永寿宫独有的安神香气,身下是熟悉的软榻,他们已经悄无声息地从雍和宫行宫回来了。
昨夜那场隐秘而缠绵的洞房花烛,还残留在骨血深处,带着一丝慵懒的酸软。
即便服过恢复丹,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累依旧挥之不去。
她懒得动弹,就这么安安静静躺着,目光放空,望着帐顶的绣纹出神。
这时,云儿宝小小的声音在她识海里怯生生响起,带着几分犹豫和试探:
“柠姐姐……你、你昨天……是真的对皇上动心了吗?”
月柠眸色微动,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波澜:
“怎么可能?你怎么会这么想。”
云宝儿急了,连忙小声道:
“可是昨晚皇上对你那么用心,还特意在潜邸给你办了那场婚礼,又是拜堂又是喝交杯酒的……
我看柠姐姐昨天又是感动落泪,又是跟皇上表明心意,我、我还以为柠姐姐是真的喜欢上他了……”
月柠轻轻闭了闭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无奈的笑意。
“喜欢?”她轻声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几分清醒的凉薄,“云宝儿,你别忘了,我们是来做任务的。我怎么可能对他动心。”
“更何况,他是皇上。”
“对皇上动心,不是自找苦吃是什么?”
云宝儿沉默了一瞬,还是小声问道:
“可是……我看得出来,皇上对柠姐姐是真的很用心……”
月柠轻声一笑,语气平静又通透:
“他昨日的用心,我自然看得出来。可你仔细想想,那些用心,对他而言,不过是抬抬手、说一句话的事,随手便能做到。”
“他是九五之尊,在他心里,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儿女情长,是江山,是权力,是国事,是前朝安稳。”
“我与他之间这一点点喜欢、一点点心动,对他而言,不过是深宫生活里的一点调剂、一点消遣罢了。”
“真心?真心最是瞬息万变。他此刻可以喜欢我,来日也可以轻易喜欢上别人。
更何况他作为皇上,可以对很多人真心。
我若真的陷进去,那才是真的蠢,将来只会死得很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