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妃生得本就极美,眉如远黛,眼含秋水,可那双漂亮的凤眸里,永远盛着傲气、跋扈与居高临下,仿佛这整个后宫,都该被她踩在脚下。
华妃一踏入永寿宫正殿,目光第一时间,便直直落在了站在殿中的月柠身上。
只这一眼。
她心头猛地咯噔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,连呼吸都顿了半拍。
眼前这个女子,不过是刚入宫的新人,还未曾侍寝过,只不过选秀场上见了一面,皇上却还想直接封她为嫔,还是皇后挡了一下才封了贵人,为此还赐了“昭”这等寓意日月昭昭、尊贵无比的封号。
更让她心惊到嫉妒发狂的是——
皇上竟把偌大一座永寿宫正殿赐给她住,让她一个小小的贵人,成了一宫主位。
椒房之宠,独殿而居,这般恩宠,还未侍寝,便是如此,恩宠岂不是很快就要超过她了?!
一个刚进宫、毫无根基、家世也算不上顶尖的新人,凭什么?!
而此刻亲眼看见月柠的脸,华妃心中那点惊疑,瞬间化作了滔天的妒火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焚烧殆尽。
眼前的月柠,生得实在太过明艳,太过张扬,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烈火,明媚、干净、又带着一股后宫女子没有的鲜活劲儿。
不似宫中那些嫔妃那般柔婉做作,也不似新人那般怯生生不敢抬头,她就那样站在那里,一身浅粉,未施浓妆,却亮得晃眼,晃得华妃眼睛生疼。
难怪。
难怪皇上第一次见她,便失了分寸,对她这般上心,这般纵容。
这般容貌,这般鲜活劲儿,这般毫无遮掩的热烈,皇上怎么可能不动心?
一个小小的贵人,恩宠却快要盖过她这个手握协理六宫之权、家世显赫的华妃。
如何能让她不心惊?
如何能让她不嫉妒?
如何能让她不想立刻将这张惹眼的脸,狠狠毁去!
华妃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,素来冲动易怒的性子,在这一刻被妒火冲得几乎失去理智。
可她终究是后宫多年的宠妃,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傲气与矜贵,只是那眼底的冰冷与狠戾,几乎要溢出来。
她冷冷地扫了一眼月柠那错得离谱的行礼,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与嘲讽。
好。
好得很。
这歪歪扭扭、不成体统的礼数,正是她特意派人教出来的。
就是要让这贱人在自己面前失礼、出丑、落人话柄,到时候,她就算要罚要打,也名正言顺。
华妃压根不想再看月柠一眼,径直走到正殿上首的宝座坐下,动作矜贵,气势逼人,周身那股“宠冠六宫、无人敢惹”的气焰,压得满殿宫人连头都不敢抬。
颂芝立刻恭敬地上前,站在华妃身侧,只等自家娘娘一个眼神,便立刻开口发难。
华妃连一个字都懒得说,只是冷冷地抬了抬眼尾,朝着月柠的方向斜睨了一眼。
就这一个眼神,颂芝立刻心领神会,上前一步,声音尖利,气势十足,直接替华妃开口:
“昭贵人好大的架子!娘娘亲自驾临永寿宫,你便是这么行礼的?
宫中教习姑姑教了这么久,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?这般失礼,简直是藐视尊上,目无宫规!”
月柠一脸茫然,像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,说话直来直去,半点不拐弯,一副不过脑子的模样:
“嫔妾就是这么学的啊!教习姑姑就是这么教嫔妾的,嫔妾怎么知道哪里错了?”
这话听着像是辩解,又像是在顶嘴,蠢得直白,莽得坦荡。
华妃指尖猛地攥紧了扶手,心底的火气又往上窜了几分。
好一张利嘴。
好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。
她冷冷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气势:
“昭贵人。”
这三个字,带着威压,直直砸在月柠头顶。
“本宫不问你规矩的事。本宫只问你一件事,你老老实实回答。
昨夜,你到底去了哪里?为何一夜未归永寿宫?”
月柠脸色瞬间微微一白,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一副想说又说不清楚、支支吾吾、藏着天大秘密的模样。
“嫔妾……嫔妾就在宫里啊……”
“在宫里?”华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冷笑一声,傲气十足,步步紧逼,“一整夜,都待在这永寿宫中,半步未离?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嫔妾就在宫里,哪也没去!”月柠声音越来越小,却依旧硬撑着。
“好一个半步未离!”华妃猛地一拍扶手,张扬跋扈之气尽显,
“事到如今,你还敢在本宫面前狡辩、欺瞒!本宫告诉你,早已有人亲眼所见,你昨天从永寿宫偏门悄悄离去,直到今日午后,才重新回宫!”
“你一个刚入宫的贵人,无皇上召见,无皇后谕令,竟敢私自离宫,夜不归宿!
这是欺君,是违制,是触犯宫规的大罪!你可知罪?”
月柠被她这一通呵斥,吓得肩膀微微一颤,可依旧是那副直白大胆的性子,梗着脖子,支支吾吾地反驳:
“嫔妾没有……嫔妾真的没有……嫔妾一直都在宫里……嫔妾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……”
她越是说不清楚,越是显得心虚。
华妃心中得意到了极点,眼底的妒火与抓到把柄的嚣张几乎要溢出来。
她冷冷地一挥手,声音凌厉:
“你还敢嘴硬!来人,把人带上来!”
殿外立刻走进来一个低着头、浑身瑟瑟发抖的洒扫小太监,一进殿便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死死抵着地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华妃冷声道:
“你说,昨夜你在永寿宫附近当值,亲眼看到了什么,一五一十,如实讲出来!若有半句虚言,本宫拔了你的舌头,扔去慎刑司!”
那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,声音颤颤巍巍,带着哭腔:
“回……回华妃娘娘……奴才……奴才昨天在永寿宫外墙边当值……亲眼看见……看见昭贵人身边的宫人护送着贵人……从偏门离开了……整整一夜……贵人都没有回宫……直到今日午后……才……才看见贵人……奴才不敢撒谎……句句都是实话……”
小太监一边说,一边不停地磕头,一副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。
人证确凿。
满殿气氛瞬间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