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柠一脸欢喜，双手捧着木匣子，脚步轻快地退出景仁宫，一身红衣如火，兴高采烈地回了永寿宫。
待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，景仁宫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。
皇后脸上的温和慈和尽数褪去，眉眼沉冷如冰，方才的半分笑意荡然无存，只剩下阴鸷与狠厉。
她缓缓转过身，看向一旁垂首侍立的剪秋，声音冷得像淬了毒：
“东西都安排妥当了？确定万无一失？”
剪秋立刻垂首，声音压低，恭敬又笃定：
“回娘娘，绝对稳妥。那玉枕之中的东西，寻常人根本查不出分毫。
而且奴婢早已布置妥当，另外的东西是借着华妃之前赏赐的名义送进去的，将来就算真的出了事，所有人也只会查到华妃头上，半点牵扯不到景仁宫，更牵扯不到娘娘您。”
皇后缓缓抬手，眼底闪过一丝狠绝冷厉的笑意。
“好。”
“哼，本宫倒要看看，她夏冬春的命，究竟有多硬。
不管她是真蠢，还是装的，不管她是有手段，还是只凭一张脸……
在这后宫里，没了命，便什么都不算了。”
殿内香烟袅袅，却再无半分暖意，只剩下刺骨的阴冷。
与此同时，永寿宫内。
月柠一回宫，便将那紫檀木匣子放在桌上，脸上的天真欢喜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清明。
听心立刻上前合上殿门，屏退左右，沉声道：“娘娘，皇后今日特意单独留您，又赏这许多贵重东西，只怕来者不善。”
“打开，仔细查。”月柠淡淡吩咐。
听心不敢怠慢，将匣中珠翠、首饰、那方羊脂玉枕一一取出，细细查验。
她见多识广、心思缜密，寻常毒物、机关绝逃不过她的眼。
可这一次，她反复摩挲、凑近细闻，眉头却越蹙越紧。
“奇怪……”听心低声道，“玉质温润，没有针孔，没有药渍，只带着一丝极淡的清雅香气，不冲鼻、不刺鼻，闻着倒像是玉石本身自带的味道。
我反复查过，单看单用，都察觉不出半点毒素痕迹，更看不出伤人之处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凝重：“只是我心里总觉得不对，皇后那般深沉的人物，绝不会平白无故送这般重礼，还特意叮嘱您贴身使用。”
月柠眉心微蹙，刚要开口，识海里立刻响起云宝儿脆生生的声音。
“柠姐姐，我来查！我也一起查！”
下一刻，一道无形的系统扫描波无声散开，笼罩住那方玉枕。
不过眨眼之间，云宝儿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几分认真严肃：
“柠姐姐！查出来啦！
这不是普通的玉香，是一种秘药——寒玉髓！
毒素就藏在玉石肌理里面，会跟着那淡淡的香气慢慢散发出来，单独闻、单独用，对人都是无害的，所以不管怎么闻、怎么查，都查不出有毒，只会以为是玉石自带的香气！”
听心一惊，连忙追问：“无害？那皇后送这个做什么？”
云宝儿立刻解释：“它单独是无害的，可是只要跟一种特定的香料合用，就会触发药性！
两种香气一起进到身体里，慢慢融合，就会变成一种看不见的慢毒，会让人精神越来越差、吃不下睡不着、一天比一天虚弱，到最后悄无声息就没了生机，跟生病死了一模一样，根本查不出来是被人害的！”
这话一出，听心脸色骤变，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，声音都忍不住发紧：
“是华妃先前赏赐的那盒香粉！”
她猛地反应过来，后背一阵发凉：
“负责咱们殿里香炉、每日添香的，也是华妃派来的人！咱们这段时间一直盯着她，盯着那盒香粉，反反复复查了无数次，都没查出半点问题，这才没刻意换——”
听心深吸一口气，语气里满是后怕与冷厉：
“好深的心思，好狠的算计！
我们一直以为，那人是华妃的心腹，所有手脚都是华妃做的。
可现在看来，她根本不是华妃的人，是皇后埋在华妃宫里、埋得极深的棋子！”
月柠眸色一沉，心底寒意翻涌。
若不是云宝儿在识海里用系统直接扫描解析，若不是听心见多识广、瞬间联想到殿里的香粉，她就算再警惕百倍，也绝拆不破这两层相合的阴毒。
用不了多久，她便会在不知不觉中枯败死去，所有人都不会知道自己是中毒，就算察觉什么不对，皇后也会引导着让人认定是华妃下的毒手，皇后依旧是那个端庄贤后的中宫之主，坐收渔翁之利。
“若非有云宝儿，若非你们在我身边，我怕是会死得不明不白。”月柠轻声开口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丝冷冽。
听心垂首：“是奴婢等疏忽，险些让娘娘身陷险境。”
“不怪你们。”月柠抬眸，眼底闪过一丝锋芒，“皇后既然这么处心积虑送我这份‘大礼’，那我自然要原封不动，回敬给她。”
她在识海中轻声道：“云宝儿。”
“在呢柠姐姐！”
“把玉枕里的寒玉髓，完整提取出来。再把华妃那盒香粉里的引药，也一并分离出来。你把这两种东西，凝练成一枚香丸。”
月柠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：
“她喜欢悄无声息害人，喜欢借刀杀人，那这份‘好意’，本宫原样奉还。
让她自己，也好好尝一尝。”
云宝儿立刻脆生生应下：“明白！我这就提取毒素和引药，炼制成香丸，使用时不留半点痕迹！”
……
当夜，皇上毫无遮掩，径直摆驾永寿宫。
殿内灯火温柔，既已挑明了，他对月柠宠爱直白又热烈，言语间全是维护与怜惜，半点不藏半分。
旁人瞧着，便知这位昭嫔，是真正把皇上的心牢牢攥在了手里。
第二日清晨，便是新人觐见皇后的日子。
月柠虽已是一宫主位，可按流程，依旧要跟着一众新人再走一遍礼数，不能例外。
待到了景仁宫门外，新人早已三三两两站好，排得整整齐齐。
一眼望去，最惹眼的便是前头的沈眉庄与甄嬛。
两人身姿亭亭，气质出众，并肩站在最前列，俨然一副领头模样。
她们身后是富察贵人，再往后才是方佳常在、安陵容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