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派来为我医治身体的太医告诉我真相的时候,我原本对于她的愧疚全消,变成了深深的怨恨,恨毒了她年世兰!
为什么不听我的解释?
为什么不去查明真相!!!
我恨年世兰,年世兰更恨我,我们都失了孩子,都落得一身伤痕。
我和年世兰,都是乌雅成璧与宜修棋盘上的棋子。
我们双双失子,两两相恨,彼此怨怼,困在这局里,互相折磨了一辈子。
王爷回来时,大局已定,他对两边都有愧,索性选择逃避,谁也不帮,谁也不看。
登基之后给我一个妃位,聊胜于无,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补偿,可我的身子早已垮了,一辈子都再不能有自己的孩子。
她恨毒了我,我也恨毒了她。
上一世,她苛待我多年,我最后也顺势送了她一程,恩怨算是两清。
这一生,我与她不想再有过多交集。
只是那碗药终究经了我的手,这一世,便帮她一次就好,再多就不用了。
能不能留住她的孩子,就看她自己的造化,也算我对上一世的事,做个了结。”
齐月宾顿了顿,又继续道:
“还有曹琴默。
上一世,皇上,太后容不得她,我也算顺势而为,间接算计了她的孩子,这一世,便拉她一把,让她们母女可以安稳度日。
而这一切的根源,都是乌雅成璧。
我要她不得好死,我要彻底摆脱她的控制,让她为她做下的所有恶事,付出代价。”
接着她满含期待的说:“最重要的是,我想拥有自己的孩子,最好是一儿一女,陪着他们一点点长大,看着他们成婚生子,一生平安自在,无灾无难。”
月柠静静听着,微微颔首,终是问出了心底那一点好奇:
“那皇上呢?
你对他,就没有别的要求吗?
你不恨他吗?”
齐月宾沉默片刻,眼底掠过一丝极深极软的执念,带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深情。
“我不恨他。
我从从情窦初开时就认识他,我知道他在乌雅成璧那里受过多少冷落、多少利用、多少委屈。
我深爱他,只愿他这一生能好好的,不必再去渴求那一点本就不属于他的母爱。
我对他,别无他求。”
月柠心中了然。
原主这是,从头到尾都在为他着想,哪怕被辜负、被冷落、被牺牲,也半分怨怼都无。
了解之后,她对此不做评判,只顺着原主的心意做事就好。
她轻轻点头,语气笃定:
“我明白了。
你的心愿我记下了:
第一,让乌雅成璧不得好死。
第二,帮华妃一次,护曹琴默母女安稳。
第三,拥有自己的孩子,最好一儿一女,陪着他们长大,看他们成家立业,平安顺遂。”
齐月宾望着她,眼中终于露出一丝释然。
关闭光屏,云宝儿立刻轻声道:
“柠姐姐,齐月宾精通诗书,常能引经据典,谈吐温和,又擅长琵琶,你可以选择进修这些。”
月柠颔首,转身进入进修室。
不过片刻,她便将诗书底蕴与琵琶技艺尽数掌握。
再出来时,气质温润沉稳,出口成章,指尖亦能抚出清雅琴音。
“走吧,进入小世界。”
云宝儿应声启动传送,光芒一闪,月柠正式踏入新的一世。
睁开眼的刹那,月柠最先察觉到的,是这具身体的单薄与稚嫩。
肩窄骨软,气息尚浅,分明是一副未及笄的少女身躯。
她不动声色地阖了阖眼,指尖轻抵锦被,只一瞬便稳住了心神。
“云宝儿。”
清浅的呼唤只在心底响起,下一刻,识海中便漾开一道软糯应声,带着熟悉的暖意:
“柠姐姐,我在。
原主记忆已经整理完毕,现在传给你,准备好了吗?”
“开始吧。”
无数画面与信息如流水般涌入脑海。
现在是康熙二十八年。
原主十三岁。
她如今身在紫禁城,居于德妃宫中,入宫已整整三年。
原主祖父与父亲皆为国捐躯,只余下她与幼弟、母亲三人相依为命,孤儿寡母,在宗族旁支的虎视眈眈下几无立足之地。
皇上感念齐家世代忠勇,特下恩旨,将她接入宫中交由德妃教养,一则抬升她的身份,以示天恩浩荡,二则也是明着庇护。
有皇上这层态度在,那些旁支宗亲再不敢对齐家剩下的产业动半分歪心思,孤儿寡母,总算得以保全。
这三年,原主在德妃宫中规规矩矩度日,学规矩,识礼法,不多言,不多事,身边只跟着一名德妃亲赐的宫女,一举一动,皆在德妃掌控中。
月柠缓缓睁开眼,眸中已无半分茫然,只剩沉静如渊的了然。
独木难支,孤身一人困于深宫,连身边之人都身不由己,这般境地,容不得半分松懈。
她指尖微蜷,再次与识海中的云宝儿对话,声音平静,却字字笃定:
“云宝儿,听心听砚都在吧?”
“柠姐姐要安排他们了?”云宝儿立刻会意。
“嗯。”
月柠轻应,思绪清晰,
“听心此番,以内务府管教宫女的姑姑身份进入。
她最擅察言观色,收拢人心,让她先在宫中,再慢慢往各府铺设人脉,织一张能用的网。”
云宝儿认真应下:
“听心上一轮任务结束后,又去做了保养进修,手段比从前更精进,这点事,对她来说轻而易举。”
月柠微微颔首,继续道:“听砚,便从军中起步。
齐家是武将世家,原主的弟弟,日后必定要走武将之路,撑起齐家的门户。
母家不强,女子在宫中便无依无靠,齐家必须有人站稳脚跟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沉了几分:
“我会修书一封让听砚拿上走齐家的路子去军中历练,原主的祖父和父亲在军中总归还是有一些人脉的,也方便听砚在军中发展,日后,便是原主弟弟的领路人。
有他从旁扶持,齐家才能真正立得住,成为我之后的底气。”
“明白!”
云宝儿脆声应道,
“听砚此番进修后更是沉稳,我会让他调整自身参数,加强军事谋略方面的能力,定能在军中闯出一番名堂,不会让柠姐姐失望。”
月柠抬眼,望向窗外沉沉宫阙,眸色淡淡,却藏着破局的锋芒。
心底那番对听心、听砚的安排落定,月柠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,气息稳如深潭。
云宝儿立刻敏锐地捕捉到她未尽的心思,在识海中轻轻出声:
“柠姐姐,那……四阿哥胤禛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