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宜修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这场栽赃陷害,背后定然是她主使。
月柠沉声道:
“乌拉那拉宜修,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?”
宜修脸色铁青,却依旧强撑着狡辩:
“这是嫡福晋你自己院子里的下人自作主张,与我无关!
我只是确实闻到了汤里的乌头汁,不信你们可以再查!”
耿格格立刻反驳:
“偏就你的汤有问题,我们的都没事?
说不准是你自己暗中动手,故意栽赃福晋!”
庭院里一片混乱,指责声、质疑声不绝于耳。
月柠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,沉声道:
“今日之事,让大家受惊了,都先各自回院歇息吧。
此事原委,查清后我会即刻禀告王爷,定给大家一个交代。”
众人闻言,纷纷告退。
年世兰越想越气,快步上前,狠狠一巴掌甩在宜修脸上,又抬脚踹了她一下。
宜修猝不及防,愣在原地,想要反击,却被年世兰的侍女团团护住,根本无从下手。
月柠当即下令:
“来人,将乌拉那拉氏押下去,等候王爷发落!”
年世兰骂骂咧咧地带着费云烟返回了自己的院落。
李氏自知方才失态,也灰溜溜地回了院,一路还呸呸地咒骂着宜修。
其余格格们皆是虚惊一场,不愿再掺和这等是非,也纷纷告退离去。
当晚,胤禛回到王府,没有前往玉兰苑,而是直接在前院的书房处理事务。
月柠前去将赏花宴的始末一一禀报,不仅揪出了德妃安插在王府的眼线,还找到了德妃指使宜修、红影栽赃陷害的证据。
胤禛听闻,猛地扬声,像是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,震惊到无以复加,惊道:
“你说什么?与额娘有关?”
“这怎么可能!!!”
话音刚落,他似是意识到不妥,立刻放低了声音。
书房外,一个值守的小太监将这番话听入耳中,眉头微微思索,随即又迅速低下头,装作若无其事。
过了一会儿,书房的门被胤禛猛地推开,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高无庸!”
等候在外的高无庸立刻躬身上前:“奴才在!”
“即刻调集王府护卫,按王府名册彻查,凡是与府外有勾连之人,与今天下午事情相关的人,一律拿下!
动静不必遮掩,本王要让整个王府都知道,栽赃陷害嫡福晋、谋害王府子嗣,绝无活路!”
高无庸心头一凛,深知此事关乎重大,不敢有半分耽搁,高声应道:
“奴才遵旨!”
随着他的号令,王府内外顿时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,侍卫们往来穿梭,查抄、抓捕的动静闹得沸沸扬扬。
府中上下人人自危,谁也不敢多言半句,往日的平和荡然无存。
那些暗中依附德妃、与宜修互通消息的下人,被一一揪出,押往偏院看管,整个王府被一股肃杀的气息笼罩。
夜色渐深,玉兰院的烛火摇曳,月柠与胤禛洗漱完毕,正准备歇息。
房门轻叩,高无庸轻步走入,躬身禀报:
“王爷,福晋,方才探子来报,值守书房的那个小太监,已趁夜出府,与宫里的宫人接头,将王府的消息尽数传了出去。”
胤禛端坐在榻边,神色平静无波,只淡淡颔首:
“知道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高无庸,目光深邃:
“按计划行事,该放的消息,就放出去。”
高无庸瞬间了然,躬身道:
“奴才明白,定安排的妥妥当当!”
说罢,悄然退了出去。
胤禛转身走向内室,月柠正坐在妆台前整理着鬓发,见他进来,轻声问道:
“消息传出去了?”
“嗯。”
胤禛走到她身边,伸手揽住她的腰,将她轻轻拥入怀中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
“今日动静闹得这么大,下毒谋害子嗣、栽赃嫡福晋,桩桩件件都是大逆不道之罪,皇阿玛安排的人定会将事情传到他耳朵里的。”
月柠靠在他的胸膛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,柔声说道:
“辛苦了,早些歇息吧,明日才是关键。”
胤禛收紧手臂,将她紧紧抱住,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应和:“嗯。”
两人相拥而卧,没有再多言语,一室静谧,只有烛火跳跃的声响,藏着彼此的默契与筹谋。
翌日天刚蒙蒙亮,紫禁城的早朝便已结束。
胤禛处理完朝堂事务,没有丝毫停留,径直带着整理好的供词与证据,快步前往永和宫。
他面色沉凝,眉宇间带着压抑的冷意,周身的气压低得让沿途的宫人太监都下意识地低头避让,不敢与之对视。
消息很快传入养心殿。
康熙正批阅着奏折,身旁的太监总管李德全轻步上前,低声禀报:
“万岁爷,刚收到消息,四王爷下了早朝,并未回府,径直去了永和宫,瞧着脸色十分难看,似是动了真怒。”
康熙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,抬眼看向窗外,眸色深沉。
昨日便有密探来报,雍亲王府昨天闹出不小的动静,疑似发生了谋害王府子嗣、栽赃陷害嫡福晋的恶性事件,线索隐隐指向了永和宫的德妃。
他本想等胤禛入宫禀奏,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,却没想到胤禛竟先一步去了永和宫。
一股疑云在康熙心头升起,既有对王府变故的诧异,更有对德妃的几分提防。
他深知储位之争暗流汹涌,也清楚胤禛与胤禵之间的矛盾,更明白德妃一心偏袒幼子。
这般节骨眼上,雍亲王府出了谋害子嗣的事情,还牵扯到后宫,不得不让他心生警惕。
“摆驾,永和宫。”
康熙放下朱笔,起身整理了龙袍,语气平淡,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。
李德全连忙应声:
“奴才遵旨!起驾——”
銮驾缓缓启动,穿过宫墙林立的紫禁城,朝着永和宫的方向而去。
康熙坐在御辇中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脑海中飞速思索着种种可能。
他既想知道雍亲王府究竟发生了什么,也想看看,德妃在这件事里,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。
一路之上,他的神色愈发凝重,眼底的疑虑与审视,也愈发深沉。
永和宫的宫门之外,早已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宫人太监们个个神色紧张,步履匆匆却又不敢发出声响。
当胤禛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处,德妃身边的掌事嬷嬷连忙上前迎接,却在对上胤禛冷冽的眼神时,瞬间噤声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永和宫的宫人太监们垂首躬身,大气不敢出,恭谨地唤着“四王爷”,引着胤禛入内。
胤禛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殿内的暖意冻裂,那张素来沉稳的脸覆着一层寒霜,眉眼间的冷意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。
德妃早已候在殿中,听闻脚步声抬眼望去,撞进胤禛那双淬了冰的眸子,心口猛地一咯噔,像被重石砸中,瞬间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