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上梳满军旗秀女规制的小两把头,发髻规整大气,正中插一支赤金点翠海棠簪,样式端庄,色泽沉雅。
两侧各配两支淡水珠花簪,珠圆玉润,大小合度,完全符合礼制,体面而不张扬。
耳上坠金镶珍珠耳坠,细碎灵动,衬得脖颈修长,容颜更显清丽。
腕间一对冰种玉镯,质地通透,清凉解暑,是富察氏祖传旧物,内敛中尽显家世底蕴。
手中一方浅青绣兰绢扇,夏日持握,既合时宜,又添风雅。
整套装扮,盛夏清爽,规制严谨,无一处逾矩,却处处透着顶级世家嫡女的风范——
端方、大气、清雅、矜贵,不必刻意争艳,风华自显。
不必故作姿态,威仪自生。
不过片刻,装扮便已全部妥当。
听心与知霜退开两步,只一眼便觉眼前一亮。
镜中女子身姿亭亭,眉目如画,清冷傲气与端庄温婉浑然一体,既有满军旗贵女的英气端正,又有诗书涵养的温婉气度,往人群中一站,便是众星拱月的中心。
“格格这身气度,便是不说身份,也知是顶级世家出来的贵女。”听心低声赞叹。
知霜亦颔首:“格格风华,今日殿中,定是无人能及。”
月柠望着镜中人,神色平静无波,无喜无惧。
她要的从不是一时惊艳,而是让帝王一眼便记住:
富察氏的女儿,天生便配得上高位。
“出发。”
府外青帷凉轿早已备好,通风透气,适合夏日出行。
富察氏声势显赫,护卫随行,一路入宫畅通无阻。
待到宫门外,各家满军旗秀女已云集于此,夏衣缤纷,珠翠环绕,人人都想在今日搏一个前程。
可当富察家轿辇落地,月柠缓步走下时,周遭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在场秀女皆是名门闺秀,无人不知眼前这位是大学士马齐和领侍卫内大臣马武亲侄女,富察氏这一代最受重视的嫡女。
论门第、论权势、论家族根基,放眼满军旗,少有人能与之比肩。
此番入宫,位份必高,日后更是不可限量。
一时间,围上前来的秀女个个面带恭敬,语气友善,不少人更是主动攀谈,暗暗巴结,想提前结下一份善缘。
“富察姐姐,久仰大名。”
“姐姐今日仪态真好,必定顺遂。”
月柠只是淡淡颔首,礼数周全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。
她不必刻意热络,也不必故作高傲,只凭一身世家贵女的风范,便足以让人不敢轻视。
旁人见她这般姿态,非但不觉无礼,反倒更觉她身份贵重、气度天成,别说敢来找事,连一句重话、一个不敬的眼神都不敢有,只纷纷恭敬避让,主动给她让出更靠前的位置。
不多时,总管太监带队,引着一众秀女往体元殿而去。
夏日宫树成荫,凉风习习,一路之上,富察家将今日的一切都早已打点妥当,今日殿选,只会顺利,绝无不长眼的敢有半分刁难。
秀女们按门第排班,五人一组在殿外静候,不少人紧张得手心冒汗、身姿微颤,唯有月柠立在人群之中,身姿挺拔,气韵沉静,如芝兰玉树,一眼便能从众人中脱颖而出。
那份从容、端庄、大气,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比拟。
殿内,雍正帝胤禛端坐龙椅,一身常服,面容冷峻,神色淡漠。
他本就不好女色,选秀于他而言,不过是太后催的紧,他顺势安抚勋贵、平衡朝局的流程,走个过场而已。
对今日这些满军旗秀女,他心中早有定数,谁留谁撂,皆按家世势力安排,全程心不在焉,眼神散漫,并无半分期待。
太后坐于一侧,目光温和扫过,心中只想着护住乌拉那拉氏荣耀,特来把关,不让别家女儿风头过盛。
一组组秀女依次入内觐见,行礼回话。
有的紧张失态,言语结巴。
有的容貌平庸,毫无特色。
有的故作姿态,反倒显得轻浮。
胤禛始终面无表情,要么淡淡一句“撂牌子”,要么随口“留牌子”,全程敷衍,只盼着尽早结束。
一组接着一组,眼看便要轮到富察氏。
胤禛对此并未放在心上,只当是寻常勋贵女子,按例留牌,给个体面位份,安抚富察氏一族即可,并未有多余心思。
直到太监尖细的唱名声划破安静,清晰传入殿中:
“满洲镶黄旗,富察氏,富察李荣保之女,富察·瑾瑶——觐见!”
胤禛依旧漫不经心,指尖轻叩扶手,只随意抬眼一瞥,想看看这位富察马齐时常提及的富察家嫡女究竟是何等模样。
便是这漫不经心的一眼,让他整个人骤然僵住。
淡漠的眼神猛地一凝,面上的散漫瞬间碎裂,连呼吸都似顿了一拍,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,再也挪不开分毫。
只见人群之中,那一道身姿亭亭的身影格外夺目。
藕荷色纱旗装清丽端方,夏日装束清爽大气,步态从容沉稳,行礼标准得体,不卑不亢,没有半分寻常秀女的怯懦与紧张。
真正让人失神的,是她周身浑然天成的世家贵女风范。
容貌倾城夺目,肌肤莹白似玉,眉眼精致如画,眼尾微扬,自带一丝清傲矜贵,却又不失端方温婉。
美丽、端庄、高贵、大气,所有最动人的特质,在她身上融为一体,不见半分违和。
没有刻意卖弄的媚态,没有故作端庄的僵硬,每一个动作、每一个神态,都透着世家大族养出的气度与格局,是真正的大家闺秀,是天生该居于上位的人物。
抬眸那一瞬,目光清冽如潭,缥缈傲气又动人心魄,风华绝代,仪态万千。
胤禛坐在龙椅之上,彻底看愣了。
他身居高位,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,后宫之中亦不乏绝色,可从未有一人,能如眼前这富察氏一般,让他心头骤然一震,生出如此强烈的惊艳与动容。
端庄而不木讷,美丽而不妖冶,清贵而不凌厉,一身风骨,满门气度,仿佛天生便该被放在心尖上,天生便配得上母仪天下的位置。
原本按家世随意走流程的心思,瞬间烟消云散。
此刻他眼中、心里,只剩下这一道身影。
良久,他才缓缓回过神,眼底早已没了先前的淡漠敷衍,只剩下清晰可见的惊艳、欣赏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悄然心动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