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柠垂眸,语气淡淡:
“是吗?相处这么久,当真……半点儿心动都没有?”
胤禛一愣,随即眼睛亮了起来,气息都轻了几分:
“月姐姐……你是不是吃醋了?你吃味了对不对?”
月柠心头微乱,立刻别开脸,装作别扭的样子,硬声道:
“没有。我怎么会吃醋。”
胤禛一看她这模样,反而笑得眼底都暖了,伸手轻轻揽住她,缠了上去:
“你有!月姐姐你居然吃醋了!
你一向都是温和大方、游刃有余的,什么事都难不倒你,可你方才……分明是吃醋了。”
“月姐姐,我好开心。”
他缠得紧,一句接一句地追问:
“你说,你是不是吃醋了?是不是?”
月柠被他缠得没法子,脸颊微微发烫,终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低得像呢喃:
“……是,有些吃醋。”
“我明知你是演的,可看着你日日对着她那般温柔,心里……还是会难受。”
胤禛一听,瞬间又急又疼,连忙握住她的手,郑重起誓:
“月姐姐,我发誓——
我心里,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,对她,半分杂念都没有。
若有半句虚言,便叫我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还没出口,月柠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,眉眼间带着几分嗔怪,几分心疼:
“不许胡说。”
“……我信你。”
胤禛这才松了口气,眉眼都弯了起来,抱着她蹭了又蹭,声音轻快:
“那月姐姐,我们是不是可以恢复从前的日子了?”
月柠沉默片刻,轻轻点头:
“嗯。差不多了。
该传出去的名声都传出去了,府里该掌控的也都握在手里了,再不会有乱说话、乱传消息的人。”
胤禛一听,眼底瞬间亮得惊人,只觉得满心欢喜都压不住,低头便又凑了上去。
月柠轻轻推了他一下,无奈低笑:
“不是刚结束吗?”
胤禛埋在她颈间,声音又软又黏,带着几分撒娇似的依赖:
“不够。”
“月姐姐……疼疼我。”
月柠看着他这般模样,终究是心软得一塌糊涂,轻轻叹了口气,由着他去了。
没过多久,柔则便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胤禛越来越忙,来正院的日子一日少过一日。
从前即便来得勤,两人也多是焚琴煮茶、谈诗论词,房事本就不算频繁,这段时间更是寥寥无几。
她心头一点点爬上恐慌与疑惑,可每次开口,都被胤禛三言两语温柔应付过去,只推说前朝事务繁重、身心疲惫。
再加上她身边如今大半都是胤禛安排的人,一个个柔声劝解,句句都顺着王爷的话说。
柔则纵然心里不安,被哄来劝去,也只得一次次压下疑虑,强迫自己信了。
而府里的其他人,也渐渐嗅出了风向不对。
胤禛悄无声息,便恢复了从前的模样——
大多数时候,歇在玉兰院,只偶尔按规矩去耿格格、武格格那里走一趟,全了礼数,正院反倒成了最冷清的地方。
人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,却一个个守口如瓶,谁也不敢多嘴多舌。
府里的风声捂得严严实实,半点儿都透不到外头去。
外头依旧流传着四阿哥痴迷嫡福晋、独宠柔则的传言,人人都还以为他深陷温柔乡。
只有这王府深处的人知道——
那场轰轰烈烈的独宠,早已经散了。
真正攥着王爷的心、握着府中权的,自始至终,都只有淑嘉侧福晋一人。
永和宫内,德妃早已气得快要疯魔。
好一个乌拉那拉柔则!
她费尽心思将人安插进四阿哥府,打点扶持,原是想让她做自己的眼、自己的手,牢牢看住胤禛。
谁知柔则竟真的对胤禛动了心,一颗心全扑在夫君身上,当真要过河拆桥,彻底断了与她的联系。
德妃在殿内摔砸了一通,怒火难平,转眼便又想起了宜修。
她虽不得宠,性子却够狠,又与柔则有仇,正是能用的人。
既然这个嫡福晋不听话,她能把她送上去,同样也能把她拉下,换一个就是了。
她立刻压下火气,暗中派人,悄无声息联系上了谨安院里的宜修。
宜修这段日子,过得凄惨无比。
份例被宋格格下令克扣,吃不好、穿不暖,寒冬里连口热汤都难。
日日被禁足在院中抄经,手冻得发僵,字迹慢上加慢。
好不容易熬着抄完,又被一个冒失的下人撞翻烛火,经书当场烧毁大半。
她满心怨毒,却连发作的资格都没有,只能忍气吞声,从头再抄。
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,德妃的人悄然而至。
宜修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死死不肯松手。
有了德妃在背后打点相助,她的日子立刻缓了过来,缺的衣食用度一一补齐,抄经也有人暗中帮衬,没几日便将《金刚经》与王府规条整整齐齐抄好,呈了上去。
玉兰院这边,月柠与胤禛收到了消息——
德妃的人,掌控不了柔则,又暗中联络了乌拉那拉·宜修。
两人对视一眼,皆心照不宣。
一直关着她,也不是个事儿,不如顺水推舟,放她出来。
这日,宜修禁足期满,重获自由。
她出谨安院的第一件事,便是按着规矩,同其她三个格格一起,前来玉兰院,向掌家的淑嘉侧福晋请安。
玉兰苑正厅内,气氛肃穆有序。
月柠端坐主位,一身端庄服饰,气度沉稳。
耿格格、武格格、宋格格早已在旁落座,静静等候。
不多时,宜修轻步走入殿中,规规矩矩对着月柠深深屈膝行礼,月柠如今是有封号的侧福晋比她高半级,不能再行往日平礼,姿态放得极低。
礼毕,宋格格率先开口,往日温和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与恨意:
“呦,侧福晋总算出来了。
这经书和府规,可算是抄完了?
怎么这般慢,不知道的,还以为侧福晋在谨安院待得舒心,不愿出来呢。”
宜修心中恨得咬牙,却知自己刚出禁足、根基不稳,半点不敢表露,只勉强维持着平静,低声回道:
“宋格格说笑了,只是我手速慢,耽误了些时日。”
两人短短两句交锋,已是暗流汹涌。
耿格格与武格格都是爽利干脆、不爱多事的性子,虽察觉到其中硝烟味,也只安静坐着,不发一言,等淑嘉侧福晋主持局面。
月柠神色淡淡开口,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敲打:
“既然经书已抄完,从前的事便暂且揭过。
往后好好管束自己的下人,明白什么能做、什么不能做。
免得再叫身边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,做出逾越之事——
到那时,可就不是抄书禁足便能了结的了。”
宜修不敢有半分顶撞,立刻垂首恭敬应下:
“是,姐姐教训得是,我日后定会严加约束下人,绝不再犯。”
一场请安本就到此为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