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间一紧，被她这直白又放肆的模样，混着那缕挥之不去的建兰冷香，刺得心神俱震。
后宫女子多柔媚，多顺从，多小心翼翼，却从无一人如她这般，人前如玉，人后似火，端庄皮囊之下藏着这般滚烫生猛的魂魄，连香气都这般反差勾人。
越是碰撞，越是让他欲罢不能。
“放肆。”
他低斥一声，却半点威严都无，反倒更像压抑到极致的轻叹。
下一刻，他再度俯身，吻得更深，将所有未说出口的悸动、占有、失控，尽数封缄在唇齿之间。
月柠亦不示弱，抬手扣紧他肩头，大大方方承接他所有汹涌与滚烫，不躲、不藏、不怯。
往日规矩礼数、身份尊卑，在这一刻被彻底抛在脑后。
他不再克制，她不再端方。
明黄与赤红紧紧纠缠，灯影摇晃，气息相融，建兰冷香与龙涎清冽缠作一处，一室暧昧拉扯被推到极致，只剩最原始、最直白、最势均力敌的心动与沉沦。
暖灯静静燃着，将两道交叠的影子，拉得漫长而滚烫。
一夜热烈滚烫过后，天光微亮，殿内还浸着未散的建兰幽香与龙涎气息，暖帐低垂，一片静谧温存。
胤禛是被生物钟先唤醒的。
身侧的人儿还睡得安稳，长发散落在枕间，红衣微乱，长睫轻垂，褪去了昨夜的张扬滚烫，又显出几分白日里温婉端凝的模样，只是唇角还残留着未褪的慵懒红晕。
他动作极轻地挪了挪身子，生怕惊扰了她，只垂眸静静看了片刻，眼底那夜的汹涌欲念早已化作一片柔和缱绻。
不多时，苏培盛在殿外轻手轻脚地禀了一声，时辰已到，该起身上早朝去了。
胤禛微微颔首，起身时动作放得极慢，生怕带起一丝风扰了她安眠。
他对着外间压低声音吩咐：
“不必急于叫醒你们娘娘，让她多睡会儿。
今日去给皇后晨昏定省的时辰快到了，再遣人轻声唤她起身。”
话音刚落，身侧便传来一声轻软的呢喃。
月柠缓缓睁开了眼，眸中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水汽，水光潋滟，看见身前的明黄身影，下意识便朝他伸出手，声音软糯慵懒，带着刚醒的沙哑：
“禛郎……”
胤禛心头一软，方才那点帝王冷硬尽数散去，立刻俯身重新坐回榻边，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，声音放得极低极柔：
“怎么醒得这么快？是朕吵醒你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月柠把头埋在他肩头蹭了蹭，气息里还缠着淡淡的馨香，清醒了几分，慢慢开口，
“也差不多该醒了，今日是瑶儿入宫后第一次给皇后娘娘请安，是断然不能迟到的。”
胤禛低笑一声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：
“迟到便迟到，不去也无妨。朕让人替你告假，就说身子不适，谁敢多言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
月柠立刻抬起头，眼底的迷蒙散去几分，故作认真地抿了抿唇，
“臣妾可是端庄守礼的懿妃，头一日便不去请安，岂不是落人口实？”
“端庄的懿妃……”
胤禛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，想起昨夜她热烈张扬、半点不端庄的模样，眼底笑意更深，哑声逗她，
“好好好，朕知道了，咱们懿妃娘娘最是端庄。那便起身吧。”
说罢，他便要起身让宫人进来伺候梳洗，月柠却先一步拉住他，起身亲自动手，细心地为他换好衣物，又伸手帮他系上腰间玉带，动作轻柔细致，眉眼温顺，与昨夜的放肆判若两人，却又同样动人。
胤禛静静由着她摆弄，目光一刻不离她的脸，一室之间满是晨起的温柔缱绻。
待宫人进来伺候梳洗、换上朝服，一切收拾妥当，胤禛又低头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吻，才转身迈步离去。
殿内门扉轻阖。
月柠也彻底醒透，抬手轻轻抚了抚额间余温，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世家贵女深植骨血的沉稳与锋芒。
听心早已领着一众宫女在外侧伺候，见她起身，连忙上前：
“娘娘，奴婢伺候您梳洗更衣。”
月柠走到镜前坐下，目光沉静地望着铜镜。
听心细心问道：“娘娘，今日咱们做什么打扮？”
月柠抬眸，眼神清冷笃定，语气平稳却气场十足：
“端庄大气些，气势要足。
人靠衣装，容貌气质是一回事，妆容服饰更要撑得起身份。
今日华妃必定会出招，这也是我第一次见皇后以外的后宫众人。
本宫如今是懿妃，位份仅在皇后之下，这满宫上下，架势必须端稳，不能叫人看轻了。”
听心立刻会意，垂首应道：
“奴婢明白，定然把娘娘装扮的雍容有度，叫谁都不敢小觑。”
“妆容明艳得体，不必刻意柔媚，发髻高挽规整。”
月柠淡淡吩咐，声线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，
“衣饰便选那套正红织金绣兰、镶石青边的宫装，既合礼制，又显气度。
她若敢试探刁难，我自然接得住，气场不能输。”
不多时妆容已成，镜中人眉眼端庄明艳，气度雍容，一身正红衬得肌肤胜雪，建兰幽香淡淡萦绕，既有世家贵女的端方雅致，又藏着不卑不亢、锋芒内敛的张扬傲气，只待入景仁宫，去直面这后宫的暗流涌动。
很快月柠一身正红织金绣兰宫装，裙摆曳地，气度雍容，在宫人的引带下缓步踏入景仁宫。
殿内熏着淡淡的安神香，气氛静而不松。
齐妃、丽嫔、敬嫔、曹贵人、欣常在早已依序落座，听得脚步声，几道目光齐齐扫了过来，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个遍。
引路宫人垂首躬身，语气恭敬，脚下却丝毫不偏，直直将她引向左侧上首那处空着的座席。
月柠眸光微冷，心中已然雪亮——
皇后人还未露面，便先拿座位做文章，分明是要将她推到风口浪尖，引众人侧目。
她脚步轻顿，并未上前，只静立在殿中，一身气度沉稳端凝，不卑不亢。
丽嫔坐在席上，指尖捻着丝帕，上下瞥了她几眼，先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，语气娇柔却带着刺：
“早就听闻新封的懿妃娘娘容貌出众，今日一见，果然名不虚传。
也难怪这些日子皇上眼里，几乎看不见旁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