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埋首于成堆的奏折之中,朱笔不停,批阅了约莫半个时辰,只觉眼底发涩,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,扬声唤道:
“苏培盛,怎么回事,上茶也这般磨蹭?
朕要的茶呢?”
他话音刚落,还未等太监应声,一道轻柔婉约、又带着几分恭顺的女声便从御案前缓缓响起:
“皇上,您的茶来了。”
胤禛微怔,手上朱笔一顿。
养心殿内奉茶向来是苏培盛亲力亲为,何时多了个宫女?
他眉头微蹙,并未立刻抬头,只淡淡开口:
“苏培盛呢?”
下一瞬,一缕清浅雅致的建兰香气悄然萦绕鼻间,清冷却缠绵,正是昨夜与他抵首厮混、缠绵缱绻,他整整感受了一夜的气息,熟悉得刻入心间。
只这一缕香,胤禛便已瞬间意识到,来人正是懿妃。
伴着她柔声的自我介绍,他当即抬眸望去。
“回皇上,奴婢瑶儿。
这茶是奴婢亲手沏的,也是奴婢亲自捧来的,第一次给皇上奉茶,还请皇上尝尝味道如何,可合您的心意?”
只见月柠一身素净宫女装扮,裙摆利落,鬓间未簪半点珠翠,反倒衬得眉眼愈发清丽动人。
她双手稳稳捧着一盏热茶并几样精致茶点,屈膝微微躬身,姿态恭谨温顺,眼底却藏着一丝浅浅的笑意,分明是故意扮作小宫女,同他逗趣。
胤禛心头一软,瞬间明白了这小妮子的心思,也不拆穿,只唇角微勾,故意沉下几分语气,带着帝王的威压与几分纵容的戏谑:
“哦?
既是你亲手奉的茶,那朕可要好好尝尝。
若是茶味不合朕心,朕可是要罚你的。”
月柠闻言,立刻装作微微慌乱的模样,捧着茶盏的手轻轻一颤,更恭谨地往前递了递,垂着眼睫,声音又软又媚,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撒娇意味:
“皇上明鉴,这茶可是奴婢用心沏了许久的,手艺粗浅,还请皇上多多品鉴……
若是有半点不合心意,也求皇上怜惜怜惜奴婢,莫要轻易责罚才好。”
那一副小心翼翼、又娇又软的模样,当真是像极了初次近身、生怕触怒龙颜的小宫女,半点看不出方才在钟粹宫接下协理六宫圣旨时的从容端庄。
胤禛低低笑了一声,指尖轻叩御案,语气故作威严:
“那可不行,朕一向是最严厉的。”
说着便伸手接过茶盏,掀开盖子轻轻抿了一口。
茶汤入喉,清冽回甘,兰香与茶香缠在一起,鲜爽醇和,不涩不苦,连喉间的燥意都瞬间散了。
他眼底微亮,心里暗暗称赞——没想到懿妃泡茶的手艺竟这般出众。
不过细想想就明白过来,世家嫡女的琴棋书画、烹茶一类都是从小精心教导过的,难得的是这茶滋味很是合他心意,倒比御茶房做得还要贴心。
可他存心要逗她,面上半点不显,缓缓放下茶盏,眉头一蹙,立时沉下脸厉声道:
“你这小宫女,泡的是什么茶?
好好的贡茶叫你这般糟蹋,你说,朕该怎么罚你?”
月柠一见他这神色,立刻配合着垂下眼睫,双肩微微发颤,一副受了委屈、梨花带雨的模样,声音软得发糯,带着哭腔怯怯求饶:
“皇上……奴婢知错了,下次一定更用心,定泡得合皇上心意……
求皇上这次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……”
胤禛哪里肯轻易放过,俯身向前,语气不容置喙:
“下次是下次的事,今日错了,便定是要罚的。”
话音未落,他长臂一伸,直接将她整个人一把揽进怀里,稳稳坐在腿上。
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,微微抬起,目光沉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与微颤的唇上,故作凶戾:
“朕罚你什么好呢?”
鼻尖相抵,呼吸交缠,昨夜的缠绵气息再度漫上来。
月柠心跳微乱,刚想再说一句求饶的话,唇便被他狠狠覆住。
不是粗暴的掠夺,是带着戏谑与占有,又浓得化不开的深吻,带着茶的清甘与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,一点点撬开她的齿关,勾着她与他纠缠。
她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襟,身子发软,方才那副梨花带雨的怯弱模样,早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搅得烟消云散,只剩下细碎的喘息与眼底氤氲的水汽。
胤禛扣着她的腰,不让她退后半分,吻得又深又慢,带着帝王独有的强势与纵容,唇齿间含糊地低笑:
“便罚你……好好陪朕。”
直至吻得月柠喘不上气,软软地轻轻推拒,胤禛才堪堪放过她。
她伏在他怀中,胸口微微起伏,眼角泛红,带着几分未散的水汽,似泣非泣,模样娇软动人。
等她气息稍缓,胤禛才指尖轻抚着她的发鬓,低声问道:
“瑶儿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,还做成这样的打扮?”
月柠往他怀里缩了缩,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狡黠:
“瑶儿想禛郎了呀。
白日里瑶儿是端庄的懿妃,不好直直往养心殿跑,给禛郎添麻烦。
可换成这身装扮,便能悄悄进来见你了。”
胤禛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:“瑶儿倒是聪慧。”
“瑶儿来,也是想亲自谢禛郎。”
月柠抬眸望着他,眼底认真又真诚,
“皇上赏了那么多重礼,还赐了瑶儿协理六宫之权,让苏公公代为谢恩总觉得差了点什么,瑶儿便亲自过来了。
禛郎,可欢喜?”
胤禛抱着她,对她的到来确实感到惊喜,沉声应道:“自然欢喜。”
月柠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多撒娇。
胤禛也顺势收了玩笑神色,抱着她缓声道:
“朕给你协理六宫之权,是给你权柄,可也同样是给你压力。
宫闱之事繁杂,皇后华妃皆不是易与之辈,瑶儿,你怕不怕?”
月柠稳稳靠在他怀里,语气沉静从容,全无半分怯意:
“不怕。
瑶儿虽才入宫,可管家理事、规整内务,自幼便精细学过,规矩手段心里都有数。
用不了多久,便能稳稳接手,绝不会让禛郎失望。”
胤禛眸色微深,轻轻颔首:
“好。朕相信瑶儿,也信朕不会看错人。”
两人到此,都心照不宣,没有再多说半句台面下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