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拉那拉家的人彻底傻眼,面面相觑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发抖。
他们怎么也想不通——
宜修身为皇后,自己生不出皇子便也罢了,抱养一个、安稳坐稳后位便是,何至于疯魔到一次次残害皇上的子嗣?
如今事情败露,不仅自身万劫不复,还要把整个乌拉那拉氏拖进深渊!
不等他们回过神,皇上已然雷霆震怒,声震大殿:
“乌拉那拉氏家教不严,教女无方,纵女行此大逆不道之事,不敬太后、谋害皇嗣,罪连宗族!”
旨意一下,雷霆执行:
族中在朝官员,革职的革职,抄家的抄家。
成年男丁或流放宁古塔,或圈禁终身。
女眷没入贱籍,发往辛者库、浣衣局为奴。
不过半日光景,曾经显赫的乌拉那拉氏,彻底败落,一蹶不振。
族中人哭喊着匍匐在地,连连求饶,痛骂宜修祸族疯癫,可皇上端坐龙椅,冷眼旁观,充耳不闻。
满朝文武见此情景,再无一人敢言半个“不”字。
可寂静之下,暗流却汹涌翻涌。
不少人眼神闪烁,心思活泛了起来——
皇上登基不过一两年,正值壮年,如今中宫悬空,后位虚席以待。
谁能把女儿送进后宫,谁能攀上这泼天富贵,谁家便能一跃成为后族!
一时间,文武百官各怀鬼胎,眼神你来我往,试探、盘算、较劲,藏在朝服之下的心思早已飞向后宫那把空悬的后位。
人群之中,富察·马齐立于班列,面色平静,只微微垂着眼,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,满朝文武各怀心思,都想伸手来摘这最大的果子。
可他们哪里知道,从他富察家的女子入宫那一日起,他在前朝便早已布局良久,步步为营。
如今侄女干净利落扳倒皇后,扫清障碍,后宫既已尘埃落定,他在前朝又怎会放松半分?
这后位——
注定是富察家的。
谁也抢不走,谁也争不去。
……
翊坤宫。
这些时日简直成了人间炼狱。
日日都有噼里啪啦的摔打声混着凄厉的打骂声传出,隔着重门都能震得人耳膜发颤。
年世兰脸上本就留有暗斑。
如今又被那只骤然发狂的猫抓得面皮绽开,皮肉翻飞,左脸到眉骨处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,看着狰狞可怖。
身体的剧痛还在其次,最重要的是刻入骨子里的毁容之痛。
她整日如困兽般癫狂,稍有不顺心便摔砸东西,看谁都不顺眼,宫人稍不如意便挨耳光,吓得翊坤宫上下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今早宫人不敢再拖延,战战兢兢将皇上下旨废后、乌拉那拉氏全族获罪的消息汇报。
年世兰听闻真相,第一时间便冒了火,也顾不上脸上伤口的剧痛,头上紧紧围着厚厚的帷帽,遮得严严实实。
惟帽下是一双布满血丝、怨毒如兽的眼。
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浩浩荡荡的宫人,气势汹汹地冲向了冷宫。
冷宫的破门被重重踹开,尘土飞扬。
宜修正蜷缩在冰冷的草席角落,满嘴还残留着血沫,昨夜被折腾得奄奄一息,神志也越发混沌。
进来看到宜修,年世兰一把扯掉面前的帷帽,露出那张半毁的脸,狰狞得可怕,厉声嘶吼:
“乌拉那拉·宜修!你这个毒妇!你这个贱人!”
她指着宜修的鼻子,唾骂道:
“你想害懿贵妃腹中胎儿,什么阴毒招数不行?
偏生要用猫这种难以控制的畜生!
害得本宫容貌尽毁,破了相!
你这个贱人!
如今你落得这个下场,真是活该!
本宫恨不得生食你之肉,喝你之血!”
“本宫恨!
本宫恨不得那猫当时也直接抓烂你的脸,让你这毒妇也尝尝毁容的滋味!”
年世兰越说越怒,眼露凶光,当即厉声吩咐身后的宫人:
“来人!给本宫把她的脸划烂!让本宫出这口恶气!”
宫人上前一步,就要揪住宜修的头发。
宜修却突然抬起头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,眼神却透着一股死寂后的诡异清明,她死死盯着年世兰,缓缓勾起了嘴角:
“哼……是吗?都怪本宫吗?”
她缓缓挪动了一下被打得青紫的身子,惨然一笑,目光怨毒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:
“你看看本宫现在这个样子,再好好想想,如今是谁最得意?”
“你怎么不想想?
好端端的猫,本宫明明让它冲着懿贵妃去的,怎么会突然就发了狂,冲向你们呢?”
“最终得利的是谁,你看清楚了吗?
华妃,你就算想报复,也找错人了吧!”
华妃浑身一震,脸上的癫狂之色瞬间僵住,厉声质问道:
“你什么意思?!
你这个贱人是想推卸责任?!
明明皇上都查清楚了,就是你使的阴毒计策!
想害懿贵妃不成,反倒让猫发狂,害了本宫,害了太后,你还想狡辩?”
“狡辩?”
宜修“哈哈”大笑起来,笑声凄厉又疯癫,在空旷死寂的冷宫里回荡,
“一开始确实是本宫的计策,但那药粉,本宫只下在了懿贵妃所在之处!”
“那猫怎么会突然发狂?怎么会偏偏冲向你和太后?”
她猛地收住笑,死死盯着年世兰,眼神阴鸷,
“华妃,你该看的,不是本宫怎么害的人,而是最终谁拿走了最大的好处!”
“好好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吧!你个蠢货!”
宜修这番话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年世兰心头。
她愣在原地,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,顺着脊背缓缓爬了上来。
“你什么意思?想推卸责任?”
年世兰先是一怔,转瞬便冷笑一声,眼神狠戾至极,
“就算此事当真与懿贵妃有关,你也是始作俑者、罪魁祸首!
今日这笔账,本宫必先同你算清!谁也别想逃!”
她厉声下令:“来人!给本宫划烂她的脸!”
候着的宫人立刻上前,死死按住宜修,一块脏布狠狠堵上她的嘴。
尖锐器物划破皮肉的声响刺耳至极,宜修浑身抽搐,凄厉惨叫被闷在喉咙里,一张脸很快被划得血肉模糊,不成人形。
年世兰冷眼瞧着,胸中郁气总算泄了大半。
她拢紧帷帽,压下脸上灼痛,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,只留下宜修在冷宫里抱着脸哀嚎打滚,奄奄一息。
一回到翊坤宫,年世兰便戾气未消地拍桌:“立刻去传曹贵人过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