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举手之劳,无需挂在心上。”
随即回身看向围聚的下人与贵女,淡淡吩咐:
“不过马匹受惊,并无大碍,都散了吧。”
众人不敢多言窥探,纷纷躬身退去,只留二人立在空旷秋野之间。
四下静了下来,月柠抬眸,一双明媚眼波浅浅望着他,故作懵懂好奇:
“方才慌乱失措,未曾看清王爷模样,不知哪位王爷,也好让父亲备好厚礼,登门谢过王爷对臣女的相救之恩。”
胤禛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,目光沉沉落在她明艳的面容上:
“无需这般客气,我与你兄长常有往来,倒是常听他提及于你。”
“我兄长?”
月柠故作满脸疑惑,微微歪头,鲜活娇俏,满是少女灵动之气,
“臣女兄长有两位,不知殿下说的是哪一位?”
“自是你二哥,年羹尧。”胤禛语气平缓作答。
这话一出,月柠瞬间恍然,眼底闪过一丝顿悟,随即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,音色清亮明艳:
“原来……您便是雍亲王殿下?”
胤禛低笑一声,目光含着几分探究:
“不过提及你二哥,怎便知晓是我?”
月柠微微一怔,随即垂下眼睫,长睫轻颤,一副羞涩又坦诚的模样,语气软了几分:
“自是知道,二哥往日寄回家书,常常提起王爷,时常称赞殿下沉稳有度,行事端方,对他多有提携。”
话音稍顿,她像是无心失言,下意识脱口而出:
“那这般说来,前些日子爹爹还同我说起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猛然惊觉失言,瞬间噤声,连忙咬住下唇,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,懊恼又局促,模样娇憨又明艳。
胤禛见状,眼底趣味渐浓,缓步追问:
“嗯?前些日子如何?年大人同你说了什么?”
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
月柠慌忙摇头,耳尖飞快染上绯色,脸颊一点点泛红,羞意蔓延开来,明艳的脸蛋晕开一层薄红,眼底水光潋滟,慌乱又羞怯。
她不敢再与他对视,匆匆屈膝福了一礼:
“今日全靠王爷搭救,大恩难忘,臣女回去之后,定会告知父亲,择日登门谢恩。
时辰不早,臣女先行告退。”
恰在此时,颂芝匆匆快步跑来,满脸焦急:
“小姐!您没事吧?方才马儿受惊,可吓坏奴婢了!”
借着颂芝赶来的由头,月柠更是心慌意乱,不敢多做停留,微微颔首示意,便带着贴身丫鬟,步履匆匆,近乎落荒而逃一般转身离去。
望着那道明艳娇俏、仓促远去的背影,还有风中残留的那缕红玫瑰清冽余香,胤禛缓缓勾起一抹深沉绵长的笑意。
她方才未说完的半截话语,太过明显。
想来,是年遐龄早已收到风声,皇上有意为他们指婚,她心中定然知晓,才会这般话到嘴边慌忙止住,羞涩慌乱。
原先的他,不过是看中年家势力,看重年羹尧的兵权与才干,一心只想拉拢年氏一族,稳固自身势力,不过是顺势听皇阿玛安排纳一位年家女子为侧室,利用姻亲关系与年家绑的更牢。
可今日一见,马背上明艳张扬、鲜活灵动的少女,惊惶时楚楚动人,娇羞时面若桃花,性子热烈明媚,容貌绝色无双,一举一动都勾人心弦。
这般鲜活热烈、风华绝代的年世兰,陡然闯进他眼底,撞入他心头。
一念起落,心思已然全然不同。
他不再只是单纯想要拉拢年家,而是真切想要将这朵炽热夺目的红玫瑰,稳稳纳入自己的府邸,让她完完全全、名正言顺地,成为他雍亲王的侧福晋。
自那日塞外旷野一别后,往后在木兰大营的时日里,月柠与胤禛的相遇便成了寻常。
不必刻意安排,每每晨昏请安落幕,贵女们结伴策马闲游、漫步散心之时,总能频频偶遇胤禛。
他时常绕行这片近郊旷野,或是孤身策马,或是轻装简从巡查地界,一来二去,碰面愈发频繁,往来也日渐熟稔。
胤禛时常遣贴身内侍,送来各式精巧雅致的物件,全是贴合闺阁女儿心意的好物:
塞外珍稀的脂粉香膏、玲珑别致的珠玉首饰、清甜软糯的地方小点,还有适配骑射的柔软护具。
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温柔又妥帖,不显唐突,却处处藏着上心。
慢慢让年世兰与他起初相处时尚存的几分拘谨与羞怯,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尽数散去。
月柠以年世兰的本色性情:明媚张扬、热烈坦荡、骄矜鲜活,没有扭捏拘谨。
她出身将门,自幼习得骑射,性子飒爽利落,眼界开阔,落落大方,相处起来肆意又鲜活,毫无小家子气。
二人相处愈发松弛自在,氛围融洽缱绻。
时常并辔同游,驰骋在辽阔苍茫的塞外原野。
闲时并肩驻足,闲谈风光景致。
兴致浓时,便就地比试骑射。
胤禛越发发觉,年世兰与他府中那些温顺恭谨、唯唯诺诺的女子截然不同。
她明艳夺目,傲骨天成,眉眼间自带灼人的风华。
性情直白热烈,爱恨坦荡,不藏心机、不做伪态。
一身骑射本领扎实利落,箭法精准,马术娴熟,身手半点不逊于宗室子弟,甚至不输自己半分。
这份独一份的飒气、傲气与鲜活热烈,深深吸引着胤禛。
从最初更多只为拉拢年家、借势年羹尧兵权的权衡算计,慢慢变成发自内心的欣赏、偏爱与心动。
他越来越喜欢这般肆意盛放、如赤红玫瑰般耀眼的她,越相处,越沉沦,眼底的温柔与专注,只为她一人而落。
而行营之中,众人皆是眼明心亮。
大部分都心知肚明,皇上十有八九,已属意将年世兰指给雍亲王。
正因这份心照不宣的缘由,周遭的宗室福晋、世家格格、随行官员与侍从,尽数看破不说破。
没人敢随意嚼舌根、搬弄是非,更无人敢上前触二人眉头,纷纷刻意回避,只当未见。
无人非议,无人阻拦,世俗规矩的束缚悄然松动。
二人得以自在相伴,不必刻意避嫌,不用刻意疏远。
朝夕偶遇,策马同行,骑射相伴,闲话朝夕,暧昧在一次次对视、并肩、默契闲谈里层层叠加,情愫疯长。
胤禛对月柠的情意飞速升温,欣赏之外,满是偏爱。
心动之余,渐生执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