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眸光深邃,语气笃定,径直戳破她的借口:
“是吗?
本王早已暗中细细打探清楚,那一周皇阿玛忙于国事,日日与蒙古王爷议政议事,根本不曾召过任何妃嫔侍寝,又怎会单独召见你?”
月柠装作被他一语戳中心事,顿时结结巴巴,神色越发慌乱:
“不、不是的……你不知宫中内情,皇上明明……明明有召过我……”
“哦?”
胤禛微微俯身,气息逼近,带着无形的压迫感,
“那你倒是说说,何时何地?”
月柠被逼得手足无措,只能硬着头皮强撑:
“是、是皇上休憩之时,特意召我去御书房侍奉笔墨……”
胤禛望着她欲盖弥彰、慌乱无措的模样,心中更是笃定了猜想,放缓了语气,带着几分循循善诱:
“世兰,别再自欺欺人了,你承认吧,这分明就是本王的孩子。”
“不是!绝不是!”
月柠立刻厉声反驳,色厉内荏,强端起贵妃的威仪,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,
“王爷切莫信口雌黄!
休要随意编排污本宫清誉、辱本宫腹中龙胎名分!
本宫腹中分明是皇上子嗣,还请王爷谨言慎行!”
她被胤禛步步紧逼,窘迫又气急,眼眶微微泛红,一滴清泪忍不住滑落下来,模样又恼又委屈。
胤禛见她被逼到落泪,心中再无半点疑虑,已然彻彻底底认定,这腹中孩儿就是自己的骨肉。
他见状连忙放缓姿态,语气软了下来:
“好好好,本王不逼你了,不认便不认,本王往后再也不提便是,好不好?”
顿了顿,他望着她泛红的眉眼,语气郑重又温柔:
“但不管你认与不认,本王心里都清楚。
往后本王定会拼尽一切,护着你和腹中孩儿一世安稳。”
月柠本就被他逼得心头羞恼,一听这话更是恼羞成怒,冷着声道:
“王爷想如何是王爷的事,只求往后别再来这般纠缠不休。
还请王爷高抬贵手,放过本宫便是。
本宫只想在宫中安安稳稳度日,当日好歹救过王爷一次,只求王爷成全本宫的安稳。”
胤禛此刻已然确认了心中所想,也不再刻意逼她,只顺着她的心意柔声哄道:
“好好好,都依世兰的,本王都听你的。”
月柠面色依旧带着几分愠怒,敛了神色冷声道:
“王爷若无旁事,本宫便先行回席了。”
说罢,不等他再言语,转身便带着几分气冲冲的模样离去。
胤禛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并未上前阻拦。
一来心意已然探明,二来宫宴时辰不早,也该及时回席,免得惹人疑心。
而月柠快步走出假山,走出一段距离后,脸上佯装的愤怒紧张瞬间褪去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胸有成竹、尽在掌控的轻笑。
她心中暗自冷笑:
很好。
胤禛,你既已认定这孩儿是你的,往后便乖乖入局,心甘情愿,为我的孩儿保驾护航,做我母子最好用的棋子吧。
自打月柠诊出怀有身孕,康熙便特意下旨,免了她每日晨昏定省的请安礼数。
自此她便常住储秀宫静养,平日里大多时候都在宫中闲散度日,只偶尔兴致来了,才会出宫随意走走散心。
这日午后,殿内静雅闲适,月柠正倚着软榻慢品茶点,听心轻步入内,躬身低声回禀:
“主子,出了事。
德妃娘娘暗中威逼利诱了宫里一位小答应,唆使那人暗中对您下手,奴婢本已经安排好人手,准备抢先截下、跟您汇报后,再做处置,没料到四王爷安插在宫里的人手更快一步,提前把人拿下控制住了。
奴婢还收到消息,四王爷此刻已然带着拿到的全部证据,往永和宫去了。”
月柠闻言微微一怔,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清冷了然的笑意,淡淡轻叹:
“果然还是她最按捺不住,终究是沉不住气。”
话音刚落,云宝儿的声音便在识海里蹦了出来,带着几分通透和机灵:
“柠姐姐我现在懂啦!
你故意让胤禛误以为腹中孩儿是他的,就是想把他当成你和宝宝的护盾,让他心甘情愿护着你们母子,挡掉后宫风波,往后还要为小主子的前程尽心铺路对不对?”
月柠眸底漾开一抹浅淡的凉笑,在心底徐徐应道:
“没错。
如今他膝下就只剩一个愚钝不堪的弘时,在他自己的认知里,我腹中这一胎,极有可能是他此生最后一丝血脉传承。
事关子嗣基业,他自然会拼尽全力护着。
这些年胤禛在朝堂后宫经营多年,暗中势力盘根错节,有他挡在前面,便是给我和孩子多添了一层最稳妥的防护。”
她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报复意味,语气轻缓却字字带锋:
“再者,人越是投入得多、付出得多、寄予的期望越重,等到最后真相大白的那一刻,才会越发崩溃绝望。
当初原主死前所承受的痛彻心扉、满心绝望,我便要让他也一一尝遍。
以眼还眼,以牙还牙,这才是最公道的偿还。”
另一边,永和宫内。
德妃本就素来不待见四阿哥这个大儿子,此刻见他面色沉冷肃穆,周身气场凛冽,一脸兴师问罪的架势踏进殿来,心底先就添了几分不耐与不悦,本打算敷衍冷淡,懒得搭理。
谁知胤禛甫一入内,便目光沉沉直视着她,开门见山,语气毫无半分亲昵:
“额娘自己做下的事,难道心里不清楚吗?”
德妃心头猛地一惊,神色瞬间一僵,强装镇定皱眉反问:
“老四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
本宫做了什么,要被你这般上门质问?”
胤禛眸光冷冽,寸步不让:
“额娘是打算非要儿子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事情一一摊开说清楚吗?”
说着,他有意扫了一圈殿内侍立的宫人。
德妃心思一紧,瞬间会意,不管他要追究什么,都绝不能让外人听见分毫。
当即面色一沉,对着殿内宫人挥了挥手:
“你们都先退下,守在殿外,无事不准进来。”
又暗中给贴身心腹递了个眼色,示意严守殿门,隔绝一切外人,不许任何人靠近偷听。
待到殿内闲杂人等尽数退尽,殿门紧闭,四下安静无虞,德妃才看向胤禛,语气带着几分压制的愠怒:
“行了,现在没人了。老四,你到底想说什么,不妨直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