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月流转,倏忽便是数年光景。
这些年间,四阿哥胤禛恪守当年对月柠的承诺,于朝堂之上步步沉稳,长袖善舞,凡有暗中觊觎储位、对太子胤宸心怀不轨的宗室朝臣、残余党羽,皆被他不动声色一一拔除。
他全心全意辅佐东宫,事事以太子安稳为先,处事公允、威望日隆,成了朝野上下公认最得力的辅政之人。
而皇太子胤宸,自册立之后便备受圣宠,康熙时常将他带在身侧,亲授朝政、阅批奏章、接见臣工、祭祀行礼,悉心教导帝王之道。
少年沉稳有度,聪慧通透,又因自幼历经天花大劫、献牛痘护万民,在朝野之中声望极高,人人心服。
月柠在这几年里,又接连诞下两儿一女,后宫安稳,子嗣绵延,康熙看着儿孙绕膝、家国安定,心境愈发平和,平日里也注重调养身体,不再像早年那般劳心费神、苛责朝堂。
与月柠相伴时,总是松弛舒心,暖意融融,只是年岁已高,纵然再契合,身体依旧在岁月侵蚀下缓缓走向衰颓,一日弱过一日。
时光一晃,胤宸已是十六岁的翩翩少年,沉稳端方,气度雍容,储君之姿已然尽显。
就在朝野安定、万事顺遂之时,康熙忽染一场风寒。
起初只是偶感风邪,太医照例开药调养,谁也未曾放在心上。
可不过短短数日,病情急转直下,毫无征兆地骤然崩逝,走得仓促又平静,太医反复查验,确认并无外力加害、无下毒暗害之迹,确是高龄体虚,油尽灯枯。
康熙骤然驾崩,举国哀恸,皇城内外素服举丧,哀乐回荡,百官宗室依礼哭临,大行皇帝灵柩停于乾清宫,朝野肃穆,无一人敢有半分轻慢。
国丧既毕,朝野素服尽除,天下缟素之仪落幕,万象归昌。
吉日良辰,紫禁城内旌旗高悬,鎏金瓦当映着朝日流光,丹陛之下静立文武百官,宗室勋贵、六部九卿、藩部使臣分列两侧,庄严肃穆,鸦雀无声。
皇太子胤宸一身十二章纹明黄衮龙朝服,腰系玉带,头戴通天冠,身姿挺拔,步履沉稳,自乾清宫缓步而出,沿御道直抵太和殿。
恰逢此时,天际异象骤生,万里晴空之上,七彩祥云连绵漫卷,金辉霞光自穹顶倾泻而下,流转如蟠龙瑞气,漫天流光萦绕宫阙,数道若隐若现的金龙虚影盘旋于太和殿上空,龙首昂扬,鳞爪翻飞,扶摇往复,隐有龙吟清越回荡天际。
宫宇周遭,百鸟衔羽云集,仙鹤引颈长鸣,百灵、锦雀、各类飞鸟环飞殿宇,翩跹盘旋,齐鸣朝贺,清音婉转不绝于耳,似是天地万物同庆新君登极。
这般千载难逢的天命吉兆,凌空显现,光耀紫禁城,映得衮龙朝服愈发璀璨夺目。
阶下文武百官、宗室王公尽皆抬首仰望,人人目露震撼,心底敬畏翻涌,纷纷垂首躬身,再无半分杂念,心中愈发笃定胤宸乃是天降吉星、真龙转世的真命君主,天命所归,正统无双。
胤宸缓步登临太和殿丹陛,立于龙椅之前,于万道祥光、百鸟朝贺、龙影纷飞的旷世吉景之中,行登基大典,受百官三跪九叩、山呼朝拜,正式登临九五至尊之位,改元新朝,执掌万里江山。
天降祥瑞佐证天命,百官俯首心悦诚服,自此人心归拢,朝局稳固,为新君坐稳江山、执掌天下,奠定无可撼动的正统根基。
登基第一道圣旨,便是尊年世兰为皇太后,移居慈宁宫,供奉一应规制皆按无上尊荣而行,奉养优渥,礼敬有加。
其余先帝后宫妃嫔,亦循旧制一一晋位加封,各居宫苑,享太妃尊养,后宫秩序安稳妥帖。
前朝之中,新帝为彰显仁厚宽和,安抚宗室人心,对一众年长皇兄加以恩封:
大阿哥胤禔,封直亲王。
原废太子胤礽,封理亲王。
五阿哥胤祺、十二阿哥胤祹等素来安分守己、不曾参与当年夺嫡构陷之人,各封郡王、亲王之爵,厚赐府邸禄米。
至于八阿哥胤禩、九阿哥胤禟、十阿哥胤?、十四阿哥胤禵一干旧党,当年谋害太子、祸乱朝纲,罪证确凿,谋害先帝子嗣之事天下皆知,胤宸念及兄弟情分未曾痛下杀手,却也绝无赦免释放之理,依旧圈禁原处,不予恩赦。
如今朝堂经多年清扫,暗流早已被胤禛连根拔尽,剩下几位被放出的宗室,手中无兵无权、根基尽失,纵使有心,也翻不起半分风浪。
新帝既示仁德,又留余地,言明诸人若真心悔过、安分供职,日后朝堂之上亦有建功立业、再获重用之机,尽显帝王胸襟与气度。
对于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,胤宸更是格外照拂。
几位弟弟年纪尚幼,尚未成年,他仍先行定下爵位,待年岁长成再行正式册封,提前厚赐王府、属官、俸禄,保其一世无忧。
与他是龙凤双胎的宸华公主,新帝特下旨意,于京城之内择地修建规制华贵的公主府,提前赐下府邸,允她婚嫁自主、行事随心,不必受寻常公主束缚,随心所欲,自在度日。
尚年幼的小妹,亦早早定下规制,待将来及笄之年,同样赐建专属公主府邸,予她一生自由尊荣。
与此同时,为稳固朝堂根基,新帝迎娶佟佳氏嫡女入主中宫,册立为当朝皇后。
佟氏一族,如今族女位居后位,家族荣耀鼎盛,自是对新帝忠心不二,与承恩公年家一同,在外朝互为倚靠、互为屏障。
正因有雍亲王胤禛手握实权、朝堂威望震慑朝野,又有佟佳氏、年氏两大外戚家族虎视眈眈、同心护主,满朝文武、宗室勋贵,无人敢心存侥幸上前试探分毫。
原本还在观望局势、盘算着试探新帝深浅的一众老臣,纷纷敛了心思,安分守职,不敢有半点逾矩。
整场登基交接,朝堂平稳,宗室归心,无兵变、无内乱、无纷争,胤宸稳稳当当坐上龙椅,开启属于他、属于天下万民的新朝。
慈宁宫内暖炉融融,熏香袅袅,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落在柔软的锦垫上。